屍仙的聲音在海底迴盪，像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刺得人耳膜發疼。
“趙破軍。”它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什麼陳年的記憶，“當年搖光鎮最後一個活人，是你。”
林野轉頭看向趙破軍。
趙破軍的臉色很難看。不是恐懼，是那種被揭開舊傷疤的痛苦。他握著八極棍的手在微微發抖，但聲音很穩：“你認識我？”
“認識。”屍仙伸出手，掌心裡懸浮著一顆暗淡的光珠，“這是搖光鎮最後的鎮民名單。你爺爺的名字，排在最後一個。”
趙破軍的瞳孔猛地收縮。
“搖光鎮……”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七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不知道？”屍仙歪了歪頭，腐爛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意，“你爺爺沒告訴你？也對。那種事，說不出口。”
“告訴我。”趙破軍一字一句地說。
屍仙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它的聲音在海水中迴盪，帶著一種古老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哀傷。
“搖光鎮，龍脈七鎮的第一鎮。七千年前，龍脈初成，七位上古修士以身為陣眼，化作七尊守將，鎮壓長江龍脈。搖光守將，就是第一位。”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己經腐爛得只剩白骨和黑色的筋腱。
“七千年，我們守在這裡，不讓龍脈的邪炁外洩。但七十年前，有人來了。他們不是來破壞龍脈，而是來……喚醒我們。”
“喚醒？”趙破軍皺眉。
“他們想讓我們從‘鎮守’變成‘甦醒’。一旦守將甦醒，龍脈的七處陣眼就會同時啟用，釋放出積蓄了七千年的邪炁。”屍仙抬起頭，“他們想用這股邪炁，召喚六天故氣的本源降臨。”
“誰幹的？”林野問。
“一群自稱‘穢生門’的人。”屍仙說，“他們找到了搖光鎮，用邪術汙染了陣眼，讓我從‘鎮守’變成了‘屍仙’。我的意識還在，但身體己經不受控制了。”
“所以你殺了全鎮的人？”趙破軍的聲音在顫抖。
屍仙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我。”它說，“是屍變後的我。我的意識被困在身體裡，看著自己殺人，卻什麼都做不了。全鎮三百一十七口人，包括你爺爺，都是……”
它沒說完。
趙破軍的眼眶紅了。他握緊八極棍，指節發白。
“趙叔……”林野想去扶他。
趙破軍抬手製止，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所以，你現在還是你自己嗎？”
“不全是。”屍仙說，“我的意識還在，但大部分時候被屍性控制。只有遇到強烈的刺激，才會短暫清醒。比如……看見當年搖光鎮的倖存者。”
它看著趙破軍，腐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神情。
“每次你來這裡，我都能短暫清醒。但每次清醒，都看見你被我打傷。”它頓了頓，“七十年前我沒能保護搖光鎮的人，七十年後我一首在傷害他們的後代。”
“夠了。”林野上前一步，“如果你還有意識，就告訴我們，怎麼才能讓你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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