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六神驅邪！”
光球炸開，六道光芒像六條神龍朝西面八方射去。
青色的青龍之光撞在屍仙胸口，將他體內的邪炁從傷口中逼出來；白色的白虎之光斬斷了他身上的所有觸鬚；紅色的朱雀之光點燃了他體表的腐爛血肉；藍色的玄武之光封住了他的行動；黃色的勾陳之光鎮壓了他體內的五屍核心；紫色的螣蛇之光鑽入他的識海，將邪炁從靈魂深處剝離。
屍仙的身體像一座被點燃的火山，黑色的邪炁從每一寸皮膚中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黑煙消散。他的鱗片一片片脫落，骨刀一根根碎裂，獠牙一顆顆掉落。
十秒後，他跪在了地上。
邪炁還在往外冒，但己經不是黑色的了——是灰色的，渾濁的，像被汙染了七十年的河水，終於開始淨化。
他的眼睛從純黑變成了暗紅，再變成了灰白。最後，變成了一雙正常的、人類的眼睛。
渾濁，疲憊，但正常。
“我……”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殺了多少人？”
沒人回答。
“我殺了多少人！”他突然吼出來，吼完又劇烈地咳嗽，咳出黑色的血塊。
“你殺的不是人。”趙破軍走過來，蹲在他面前，“你殺的是活屍。七十年前，搖光鎮的人都己經死了。你殺的那些東西，只是他們屍體上長出來的怪物。”
屍仙抬起頭，看著趙破軍。
“趙鐵山……真的說了那句話？”
“真的。”
“他……”
“他死了。但他的八極拳傳下來了。”趙破軍站起來，“我就是他的再傳弟子。”
屍仙沉默了很久。
周圍的活屍在林野的六神驅邪中被逐一淨化，一具接一具地倒下，化為普通的骸骨。它們身上的邪炁被驅散，露出了七十年前的真實面貌——穿著民國服飾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橫七豎八地躺在廢墟中。
一百多具骸骨。
一百多個在七十年前死於邪潮的搖光鎮百姓。
屍仙看著這些骸骨，眼眶裡流出兩行渾濁的液體。不是淚，是邪炁凝成的膿水。
“我對不起他們。”他的聲音很輕，“我說要守搖光鎮，最後是我親手毀了他們。”
“不是你的錯。”林野走過來，身上的六色紋路己經消退，玄邪鑑上的光芒也暗淡下來，但他還能站著，“是穢生門。他們汙染了龍脈，汙染了你。你只是被害者。”
屍仙搖了搖頭：“被害者還是加害者，有什麼區別？我手上沾的血，是洗不掉的。”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己經恢復了人類的模樣，但皮膚上佈滿了七十年的傷痕。
“小子。”他抬頭看林野，“你剛才那一招，叫什麼？”
“六神合一·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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