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的喧囂隨著殘羹冷炙被一併掃去。
易中海攙著聾老太太，兩人在青石板上走得極慢，唯有柺杖落地聲在空曠的院裡迴盪。
“柱子今天不對勁兒。”
聾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像風乾的樹皮在磨蹭。
“應該是受了刺激，東旭剛走，他腦子轉不過彎。”
易中海低頭盯著腳尖，掩飾著眼底的陰鬱。
“你那個養老的算盤，怕是要砸了。”
老太太一句話，戳中了易中海的脊樑骨，讓他後背猛地發僵。
他沒敢接話，伺候老太太躺下後，摸黑回了中院。
屋裡一大媽睡得正沉，易中海坐在方桌旁沒開燈，整個人像一截枯木樁子。
何雨柱白天的那個眼神，在他腦子裡反覆橫跳，像一根扎進肉裡的刺。
那不再是一個任由擺佈的廚子，而是一頭掙脫了嚼子的野馬。
賈東旭死了不要緊，可要是何雨柱這顆棋子再跳出了棋盤，他易中海的晚年就全完了。
棒梗那孩子他瞧不上，賈張氏教出來的，骨子裡透著自私。
這院裡，唯一可靠的指望只有何雨柱！
“呲”的一聲。
火柴劃破黑暗，菸草味在屋裡蔓延開來。
既然這棋子想自立門戶，那就得給他加幾道鎖，讓他這輩子都翻不出手掌心。
易中海透過窗戶，看向對面那間亮著微弱燈火的賈家屋子。
秦淮茹是個聰明人，只要把這傻小子拉進賈家那個填不滿的深坑，他何雨柱就是死，也得拉在自家的車套裡。
易中海站起身，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碎火星，拍掉衣服上的菸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賈家。
走到門口，易中海沒首接敲門，而是以他一貫和鄰里打交道的規矩，先重重咳了兩聲。
“誰？”屋裡的哭聲一頓，秦淮茹的聲音透著股招人憐的柔弱。
“是我，易中海。”
片刻後，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秦淮茹紅腫著眼眶探出半個身子，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一大爺，這時候您怎麼……”
“不放心，來看看你們。”
易中海進了屋，目光避開牆上那張黑白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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