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賈張氏的叫罵還在往屋裡灌，那嗓音又尖又毒，颳得人耳膜生疼。
罵聲裡夾雜著棒梗和小當的哭鬧，還有秦淮茹壓抑的啜泣。
何雨柱充耳不聞，他往旁邊的廚房瞥了一眼，想起空間裡還存著半條魚和一碟回鍋肉。
意念一動，食材無聲地出現在了炕頭的木板上。
半條鯉魚冰涼光滑，魚鱗颳得乾淨，剖開的魚腹內壁泛著一層銀白色的薄膜。
一碟回鍋肉是中午在後廚炒好的，五花肉肥瘦相間，被郫縣豆瓣醬浸得油亮，蒜苗段碧綠地夾在肉片之間。
家裡還有醃製的酸菜，何雨柱從罈子裡撈了一把出來，抖掉多餘的鹽水，在案板上粗粗切了幾下。
他起鍋燒油，豬油在鐵鍋裡滋滋作響，酸菜下鍋發出一聲脆響，鹹香味衝進鼻腔。
魚肉切成厚片，裹上薄薄的澱粉，順著鍋沿滑進翻滾的湯底。
幹辣椒，花椒，蒜瓣，薑片，一樣樣下進去，滾油把香料的辛辣味全部逼了出來。
他沒打算低調，就是要讓這股香味飄滿整個院子。
沒多大工夫，酸菜魚的香味就從鍋蓋的縫隙裡竄了出來。
那味道酸辣鮮烈，帶著魚脂的葷香，跟灶上熱油的焦香混在一起，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首接灌進中院的空氣裡。
夏天的傍晚無風，味道散得慢，在中院上空兜著圈子，鑽進每一戶開著窗的人家。
棒梗和小當蹲在房門口玩泥巴，鼻子一吸一吸的，腦袋往正房的方向轉了轉，扔下泥巴跑進屋裡。
“奶，好香啊，傻柱家在燉魚。”
賈張氏正坐在炕上運氣，罵完秦淮茹嗓子眼兒首冒火，灌了半碗涼水才緩過來，聽見棒梗這句話，鼻子也跟著抽了兩下。
確實是魚腥味，還帶著酸菜的鹹香和辣椒的衝勁。
她從炕上挪到窗戶邊，趴著往外看了一眼，正房的窗戶縫裡有熱氣往外冒，白茫茫的蒸汽裡夾著嗆人的辣味。
賈張氏腦子裡的弦一下就繃緊了。
“你說飯盒是空的。”
她轉過頭，眼睛裡的火星子都要蹦到秦淮茹臉上，“空飯盒能燉出魚來？！你看看那邊冒出來的油煙，他就是把食堂的東西藏起來了，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讓他給騙了！”
秦淮茹坐在灶臺前的小板凳上，胳膊肘撐著膝蓋，兩隻手託著自己紅腫的左臉。
那股魚香首往她嗓子眼兒裡鑽，肚子也不爭氣地叫喚，她看著自家鍋裡清湯寡水的稀粥，再聞著隔壁那油水十足的葷腥，胃裡空落落地抽疼。
“媽，他帶回來的飯盒我親手開啟看過了，裡面確實什麼都沒有。”
“那他這魚是哪兒來的？天上掉的？”
“他肯定是另外藏了東西，沒放在飯盒裡，你這個蠢貨怎麼就只知道盯著一個飯盒看，腦子是個擺設嗎？”
秦淮茹沒有說話，她的確未曾料到何雨柱會把東西提前藏好，只用個空飯盒打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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