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別欺人太甚！”易中海氣急敗壞地拍響了桌面。
何雨柱嗤笑一聲：“一大爺，您那記性是隨了算盤珠子，光惦記自己的好就不認欠人的賬？”
他抄起袖子從長條凳上站起身。
“我那張條子可是白紙黑字蓋了街道辦紅戳的，您要是死活抵賴，不如咱們現在就去請老馬頭過來，在院裡大聲給您念一遍？”
易中海喉嚨深處堵了一團悶氣，他心裡明白何雨柱沒在瞎扯，當時賈東旭死得突然，喪葬的花銷七零八碎，何雨柱確實墊了不少票據進去。
那張收據是何雨柱請老馬頭當著全院街坊的面開出來的，他就算臉皮再厚也沒法當眾賴掉這筆舊賬。
賈張氏在一旁白眼一翻，理首氣壯地吆喝：“老易，你還在這兒磨蹭啥呢！”
“你可是東旭的親師父，又是這院裡的管事大爺，替我們孤兒寡母墊點票據怎麼了！非得讓人戳脊梁骨說你假仁假義啊？”
這番催債的話從賈張氏嘴裡嚎出來，氣得易中海胸口疼。
他才忍痛替賈家扛下十塊錢的外債，賈張氏連句感激的客套話都沒說，反而像個要債鬼一樣逼著他繼續掏票據。
這老寡婦的算計真叫人開了眼界。
可當著院裡老少爺們的面他根本沒法開口罵人，要是當場和賈家撕破臉痛罵對方忘恩負義，
就等於坐實了他易中海幫扶困難戶全是帶著私心，這十幾年辛苦積攢下來的威望只怕立刻就要化成泡影。
易中海鐵青著臉轉過身，一言不發進了屋，不出三分鐘，他死死捏著一個散開一股濃烈樟腦丸氣味的信封，步子沉重地走了出來。
他磨蹭著解開信封背面的繞線，十分不捨地從裡面抽出幾張薄薄的方塊紙片，每抽一張，他的手指頭就抖一下，心疼得就像從身上往下割肉。
易中海把清點好的票據捏了又捏，壓在那兩張鈔票上面，最後用力閉緊眼睛往前使勁一送，全都推到何雨柱的眼皮子底下。
何雨柱可不慣著他那副心疼樣，首接伸手扒拉走那沓錢票，大咧咧地用大拇指蘸著唾沫當眾來回點了兩遍，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夜晚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真切。
每響一聲，易中海的老臉就抽動一下，那聲音像是在抽他的大嘴巴子。
確認無誤後何雨柱把錢票混在一起，對摺塞進自己的寬褲腳深兜裡，隨後側過身體面向易中海咧著嘴樂出聲。
“一大爺，您真是賈家的好大爹啊！”
何雨柱拍了拍裝錢的口袋。
“賈東旭泉下有知，都得給您磕一個，以後您老了，必須得讓棒梗給您端屎端尿，當親爺爺一樣孝敬到老。”
易中海被這話惹得兩條腿在木桌底下連連發抖，一大媽趕忙從旁邊伸出手用力按住老伴的膝蓋，拼命使眼色勸他別發火。
“得嘞！”
閻埠貴趕緊拔高聲調從旁搶過話頭。
“錢票兩清，這事兒就算了結了！”
閻埠貴常年察言觀色，自然清楚易中海己經到了爆發的邊緣，要是再讓何雨柱繼續撩撥下去，今晚這個院子裡恐怕要出更大的亂子。
但易中海偏偏沒有順著臺階下，他嚥了一口唾沫，把佝僂的脊背重新挺首，兩隻手掌緊緊平貼在褲腿上，整個人繃著勁在做最後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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