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自家那漏風的屋子、惡毒的婆婆。
她站了好一會兒，把那點所剩無幾的羞恥感壓進肚子裡，才整理了一下衣角，腳步匆匆地往院裡趕。
此時的南鑼鼓巷，正是煙火氣最重的時候。
衚衕口一陣清脆的鈴聲突然炸響，跟催命符似的，叮鈴鈴地響個不停。
那聲音太密、太亮，引得下棋的老頭、洗菜的婦女齊刷刷地扭過頭。
一輛全黑漆水、把手鋥亮的飛鴿腳踏車破空而來。
前把上扎著的那朵大紅綢花，在風裡抖得跟發了瘋似的，把這整條沉悶的衚衕都給襯得寒磣了。
何雨柱騎在車上，腰桿子拔得像筆桿子。
右邊把手上掛著的油紙包正往外滲著油花，二斤生牛肉的葷腥味兒，一路扇動著路人的鼻翼。
衚衕口的王大爺放下手裡的棋子，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嘖嘖了兩聲。
“這誰家小夥子？咋騎咱們衚衕來了？”
“嘿！那不是柱子嗎？這車可真排場！”
何雨柱衝幾個老頭兒咧嘴一笑，車鈴又按了兩下，二八大槓穩穩當當地拐進了95號院的大門洞。
前院。
閻埠貴正蹲在門檻上，擺弄著剛討來的半塊豆腐，他正美滋滋地聞著豆腐上的滷水味，盤算著今晚又能省下一個菜。
車鈴聲一響，他條件反射地抬頭，手裡的半塊豆腐被他捏成了渣。
“嚯！”
閻埠貴的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盯著何雨柱胯下那輛嶄新的飛鴿腳踏車，喉結上下滾了兩回。
飛鴿牌。
二八大槓。
車把上還扎著大紅花。
閻埠貴教了大半輩子書，攢了大半輩子錢，做夢都想弄一輛腳踏車。
他跟彈簧似的從門檻上蹦起來，幾步搶到跟前，那笑容諂媚得比舊社會的管家還誇張。
“柱子！這就是廠裡獎的那輛？”
他伸出右手就往車把上摸，那五根手指頭張得開開的，指甲縫裡還嵌著豆腐的滷汁兒。
何雨柱一個偏頭，車把往右一擰，連人帶車閃開了半步。
“三大爺，您悠著點兒。”
何雨柱拍了拍車把上的鍍鉻護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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