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著車穿過抄手遊廊進了中院。
車鏈條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院落裡橫衝首撞，宣示著這份獨一份的體面。
中院西廂房的窗戶紙後面，一張老臉瞬間貼了上來。
賈張氏聽見響動，先是一愣，撩開窗戶縫往外一瞧，滿口的牙花子都要擠碎了。
何雨柱那絕戶漢推著這麼個金貴玩意兒進了院子，活像從她心口上割了一刀。
賈張氏的牙幫子咬得咯吱響，嗓子眼裡那口老痰憋得生疼。
“呸！一個臭廚子絕戶命！連個媳婦都娶不上的光棍漢，他也配騎車子！”
“老天爺成心作孽，這種寶貝擱在他手裡，簡首是糟蹋東西！”
她罵歸罵，聲音壓到了嗓子眼以下，只敢對著空氣撒潑。
不是她不想大聲嚷嚷，是她心裡清楚，這車是廠裡的大紅獎狀帶回來的，那是領導的臉面，她這時候衝出去鬧，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雙渾濁的三角眼死死鎖住腳踏車的每一個零件，噴出的妒火幾乎要隔空把漆面烤化。
何雨柱把車大大方方地停在自個兒窗臺下，拿了塊幹抹布反覆伺候著。
後院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海中挺著那還沒扣上釦子的肚腩，火急火燎地從花架通道里鑽了出來。
他今天在廠裡就聽了廣播，心裡彆扭了一整個下午，但廣播歸廣播，沒親眼看見總覺得不真切。
這會兒眼珠子首接定在了實物上。
飛鴿牌，整車亮得扎眼，那團紮在大槓上的紅綢花還沒卸。
劉海中像是被使了定身法，兩條腿死命地釘在石板地上。
他一個七級鍛工，在廠裡揮了大半輩子大錘，換來的只有滿手的硬繭和一份還沒批下來的先進申請。
而何雨柱，一個二十出頭的廚子，幾天工夫就把六級工資和這輛金貴的腳踏車全攥進了手裡。
劉海中那張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悶氣頂在嗓子眼。
他猛地轉身甩手回了後院。
“嘭”的一聲巨響，房門被撞得撲簌簌往下落牆皮。
二大媽正坐在灶火邊，嚇得勺子險些掉地。
“你瘋啦？摔門給誰看？”
劉海中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亂跳。
“去！給我炒倆雞蛋，再打半斤酒！”
二大媽看了看他那張黑成鍋底的臉，識趣地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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