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騎著車出了衚衕口，晨光正好打在車把上，鍍鉻的反光晃得路人首眯眼。
前頭不遠處，許大茂正弓著腰走路，兩條腿倒騰得挺快，軍挎包斜挎在身上，裡頭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
何雨柱蹬了兩下就追上了，車鈴撥得叮噹響。
許大茂扭頭一看，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很，半天才堆出一個笑來，那笑容跟臘月裡凍硬的柿子餅一樣，甜裡帶著酸。
“喲，柱子，這新車騎著怎麼樣？”
何雨柱把車速放慢，跟許大茂並排走著，一條腿搭在腳蹬上，另一條腿在地上蹭著往前溜。
“還成，廠裡獎的嘛，不騎對不起組織的信任。”
許大茂嘿嘿笑了兩聲，眼珠子在那輛飛鴿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嘴上說的話卻拐了個彎。
“我說柱子，昨晚院裡那動靜我可都聽見了，鬧得挺大啊，你這事兒辦得，怎麼說呢……”
許大茂停了一下，拿手指頭搓了搓下巴，裝出一副替人著想的模樣。
“萬一秦淮茹去廠裡告你一狀，說你殘害兒童，你這儲備幹部還沒坐熱乎呢，可就懸了。”
何雨柱斜了許大茂一眼，嘴角往上一挑。
“大茂，你這話我愛聽，關心人嘛，好事兒。”
許大茂被誇得有點發飄，正要繼續下套，何雨柱話頭一拐。
“不過我也關心你呀大茂，咱倆前後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聽說你最近忙得很吶，廠裡的放映機和膠片往外頭搗騰了不少回吧？”
許大茂的腳步一下子就亂了，左腳差點絆上右腳。
“你……你胡說什麼！誰跟你說的？”
“誰說的不重要。”
何雨柱把車把一正，兩隻腳同時踩上腳蹬，身子往前傾。
“重要的是，你在外頭接的那些私活兒，要是讓保衛處知道了，那可不是扣工資的事兒。”
許大茂的臉刷地就白了，何雨柱也不等他回話，蹬兩下就躥出去老遠，扭頭甩了一句。
“好好上你的班吧大茂，少操心別人家的事兒！”
飛鴿車的後輪濺起一小片沙土，撲了許大茂一褲腿。
許大茂站在原地，臉上那層假笑己經掛不住了，嘴唇抿得緊緊的，兩隻手攥著挎包帶子，指頭都在打顫。
他不知道何雨柱是真掌握了什麼，還是在詐他。
但就是這份拿不準，比什麼都讓人害怕。
衚衕後頭傳來另一陣腳步聲，易中海拎著他那個搪瓷飯盒，慢吞吞地從拐角走出來。
他剛才離得不遠，何雨柱跟許大茂說的那些話，一句沒落全進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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