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了。
院子裡的石榴樹果子紅透了，有的裂了口子，露出裡頭晶亮的籽，一顆一顆的，跟紅寶石似的。晨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涼意，吹得桌上的紙頁沙沙響。墨軒坐在偏廳的案桌後頭，把墨芸七月畫的那張表攤開，手指頭按在“收成不好的”那幾行字上。
表是七月畫的，紙頁己經起了毛，邊角卷著，可字跡還清楚。三列，分得明明白白——收成不好的、家裡有病人的、被人坑了的。每列後頭都有批註，是墨芸的字，端端正正的：“準延至明年”“準延至十月，免利息”“幫他把錢要回來”。
墨軒把縣衙的秋料賬冊翻開，跟這張表並排攤著。七月摸底的時候，墨芸記了十幾戶。八月他讓王大力去走訪，又添了七八戶。他把這些戶一條一條對，在每戶後頭批處理方式。
李大山，李家溝，借一貫五百文。旱災減產，家有西子。批：“準延至明年，利息免。”
王德厚，王家莊，借兩貫。兒子病了，花了不少錢。批：“準延至十月，免利息。”
張二狗，張家堡，借一貫。老婆生孩子，春料還沒還完。批：“春料延至十月，秋料另計。”
劉老六，劉家疃，借一貫五百文。被糧商坑了，糧食賣了低價。批：“幫他把錢要回來。”
李寡婦，劉家疃，借一貫。男人去年死了，家有六歲子。批：“準延至明年，減半。”
趙老倔，王家莊，借一貫。兒子娶媳婦，花了不少錢。批：“準延至明年。”
寫完了，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把手伸進懷裡摸著界尺。尺子涼絲絲的，貼著心口。“慎”字磨得快平了，“衡”字也磨出了痕跡。
錢主事端著茶碗從司戶房走過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桌上攤開的表和賬冊。他把茶碗擱在桌角，碗底磕了一下，咚的一聲。
“小趙，你這上頭批的‘準延至明年’‘免利息’，州里能認？”
墨軒把筆拿起來，沒抬頭。
“州里認不認是他們的事。老百姓還不還得上是天大的事。”
錢主事把煙桿叼在嘴裡，沒點，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了好幾息，他把煙桿從嘴裡取下來，在桌角磕了磕。
“行。你比俺當年膽子大。”
墨軒抬起頭，笑了一下。
“錢爺，您當年要是膽子再大點兒，現在說不定都當上知縣了。”
錢主事擺了擺手，端著茶碗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九月還款，你盯著。俺去司戶房對賬。”
墨軒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寫。窗外的石榴樹影子投在紙頁上，一晃一晃的。
八月的天，熱得人喘不過氣。
墨軒讓王大力帶著差役，按墨芸的表逐戶走訪。第一天去的是王家莊。
王德厚家的院子不大，三間土房，籬笆牆，牆根底下堆著幾捆柴火。院子裡的棗樹結了不少果子，青的，還沒熟。王德厚蹲在灶臺邊，灶膛裡沒火，鍋是涼的。他老伴坐在炕沿上，眼睛紅紅的，手裡頭納著鞋底，針線在陽光底下閃了一下。
墨軒走進來，王德厚站起來，手在褲腿上擦了擦。
“趙師爺，您咋來了？”
“來看看。”墨軒蹲下來，把手伸進灶膛摸了摸，灶灰是涼的。“王叔，您幾天沒生火了？”
王德厚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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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首首得板腰可，深次上有沒得躬。躬個了鞠軒墨給，裡懷進塞，好疊據借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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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得數可，抖在都頭指手遍一每，遍三了數，上桌在擱吊一吊一錢把他。泡泡著吐頭裡，了著睡子孩，著綁子帶布用，上背在放子孩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