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瘸子：“三天，理完。”
墨軒張了張嘴，看看那堆山一樣的卷宗，又看看周瘸子。
周瘸子面無表情：“理不完，滾蛋。”
趙德貴想說什麼，周瘸子一抬手，擋回去：“衙門的規矩，陳大人送來的也一樣。”
趙德貴嘆口氣，拍拍墨軒的肩：“爹先走了。”
墨軒急了：“爹——”
趙德貴沒回頭，出了門。
門關上，屋裡更暗了。
墨軒站在那兒，腿有點軟。扭頭看周瘸子——周瘸子己經坐回桌邊，繼續看那本簿子，跟沒他這人似的。
墨軒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幹啥。
周瘸子頭也不抬，扔過來一把掃帚。
掃帚落在地上，啪一聲，揚起一片灰。
周瘸子：“先掃地，後理卷。掃不乾淨，連三天都沒有，現在就滾。”
墨軒低頭看看掃帚，又看看周瘸子。周瘸子眼皮都不抬。
他彎腰撿起掃帚。
掃帚比家裡的大，沉甸甸的，竹竿磨得光滑，是老物件。
他開始掃地，從門口往裡掃。
掃著掃著，他發現不對勁——這地不髒，青磚縫裡乾淨得很，明顯剛掃過沒多久。牆角連個蜘蛛網都沒有。
偷眼看周瘸子，周瘸子還在看簿子，一動不動，就那隻獨眼，偶爾抬起來掃他一眼。
墨軒心裡嘀咕：這是故意的？還是耍我？
要是二哥在這兒，肯定要拽文說什麼“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可我趙墨軒，在家都沒掃過幾回地，跑縣衙來掃地？
又想起爹說的“熬過開頭就好了”。
算了，掃就掃，總比背《論語》強。
他悶頭掃，掃帚唰唰響。掃到木架那邊，他注意到上頭擺著卷宗，整整齊齊，貼著標籤：某年某月某類。有的是“田產”，有的是“訴訟”，有的是“戶婚”。
原來分類好的在這兒。那牆角那堆是沒人理的？
他不敢多看，繼續掃地。
周瘸子低著頭，那隻獨眼卻時不時抬起，掃他一眼。墨軒不知道。
掃完地，墨軒站那兒，等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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