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愣了愣：“這……這也太複雜了。”
周瘸子笑了：“複雜？這才哪到哪。”
下午沒啥人，周瘸子把墨軒叫過來，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紙，鋪在桌上。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字，墨軒湊過去看：
查戶籍：五十文
查田產：一百文
查案底：二百文起（視輕重）
查關係：面議（看人下菜碟）
加急：加倍
墨軒看著這張紙，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周瘸子說：“這價錢，是我這些年摸索出來的。太低了，自己虧；太高了，沒人來。還得看人——有錢的，多要點；沒錢的，少要點；實在窮的，不要。這裡頭有個度，你自己把握。”
他又指著另一行字：“有些資訊，不能賣。”
墨軒湊近了看：“哪些？”
周瘸子說：“牽涉到官場的，不能賣。牽涉到命案的，不能賣。牽涉到上頭人的，不能賣。賣了，不是賺錢，是找死。”
他頓了頓，看著墨軒，那隻獨眼格外認真：“你記住，咱們幹這行，最重要的不是賺多少錢，是活得久。有些錢，燙手，別碰。”
墨軒點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快下班的時候，墨軒憋了一天的問題，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周師傅，我有個事兒想不明白。”
周瘸子收拾著東西，頭也沒抬：“說。”
墨軒說：“這些……這些收錢的事兒，知縣大人知道嗎？”
周瘸子停下手，看著他，半晌才說：“知道。”
墨軒問：“那他不管？”
周瘸子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他把柺杖拿起來，撐著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院子。
“管？怎麼管？他把所有人都查一遍，都開除了，誰幹活？他從哪兒再找一幫人？新來的就乾淨？做夢。”
他回過頭，看著墨軒：“知縣大人心裡門兒清。只要不太過分，只要不出大事，他就睜隻眼閉隻眼。這叫——水至清則無魚。”
墨軒沉默了。
周瘸子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墨軒，你是不是覺得，這事兒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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