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軒苦笑：“裝唄。裝傻，裝聽不懂，裝啥也不知道。就跟……就跟咱小時候偷吃點心，娘問誰吃的，你說不知道，俺也說不知道，可咱倆嘴角還沾著渣子。”
墨芸忍不住笑了。笑了一下，又笑不出來。
“那你難受不？”
墨軒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芸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夜風吹過來，石榴葉子沙沙響，像有人在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悶悶的：
“剛開始難受，現在……不知道。有時候裝著裝著，就忘了自己在裝。”
墨芸抬頭看他。月光底下，哥的臉一半亮一半暗，眼神里有點東西，說不上來是啥。像是累，又像是怕，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空空的，跟天上的月亮似的。
她問：“那你還記得回家咋不裝不？”
墨軒看著她。那眼神慢慢軟下來，軟得跟月光似的。
“記得。看見你就記得。”
墨芸鼻子一酸，趕緊低頭，拿樹枝使勁劃地。地上己經劃得亂七八糟了，全是道道。
她怕自己哭出來。十歲了，不能動不動就哭。
劃了半天，她開口了，聲音有點悶：
“哥，俺想跟你學。”
“學啥？”
“學看人。學你那些本事。俺不想啥也不知道，只能在家乾等著擔心。”
墨軒伸手摸摸她頭。手糙，颳得頭髮沙沙響，可輕，輕得像怕碰壞了啥。
“你是女孩，學這些幹啥？”
墨芸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女孩咋了？張婆子不是女的？柳如煙不是女的？她們不也活得好好的？”
墨軒愣了一下。
墨芸又說：“俺聽張婆子說過，她年輕時比男的還能跑，南邊北邊都去過。柳如煙一個人開著酒館，誰都不敢欺負她。她們能，俺咋不能？”
墨軒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這回是真笑，不是那種“臉在笑”的笑。
“你想學，俺教。但有一條——別往外頭跑，外頭亂。”
墨芸沒接話。
她心裡想：俺己經跑過了。詩會上，女扮男裝，蘇婉清一眼就看出來了，可人家沒說破。顧清衍那個討厭鬼也沒看出來，還盯著她看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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