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趙德貴家的老三。”
“膽子可真大！孤身上山跟土匪談判！”
“人家有本事唄。聽說‘過山虎’都給他磕頭了。”
“真的假的？”
“真的！俺姐夫的表弟在縣衙當差，親眼看見的！”
人群裡頭，一個穿綢衫的胖子哼了一聲：“哼，一個毛孩子，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趙德貴那三個兒子，老大書呆子，老二嘴欠，老三也就是個雜役。”
旁邊一個老漢回頭看了他一眼：“劉掌櫃，你這話就不對了。你兒子比人家大五歲，還在家啃老呢。”
胖子臉一紅，轉身擠出了人群。
墨芸聽見了，嘴角翹了一下。她回頭看了哥哥一眼，哥哥低著頭往前走，耳朵根子紅了。
張婆子擠開人群走過來，一把拉住墨軒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瘦了不少。”
墨軒笑了：“張奶奶，俺就上去兩天，能瘦多少？”
“瘦了就是瘦了。”張婆子的眼睛紅了，“回來就好。走，去奶奶攤上，奶奶給你煮餛飩。”
墨軒搖頭：“張奶奶，俺得先去縣衙。知縣大人等著回話呢。”
張婆子怔了怔，嘆了口氣：“行，正事要緊。那你辦完了來，奶奶給你留著。”
墨芸在旁邊插嘴：“張奶奶，俺哥還沒吃飯呢。”
張婆子轉身就走：“等著！奶奶給你端過來！”
不一會兒，張婆子端著兩碗餛飩回來了。餛飩冒著熱氣，湯濃得發白，上頭飄著蔥花和蝦皮。
墨軒端著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燙，可他沒停。
“張奶奶，您這餛飩，比俺娘包的好吃。”
張婆子笑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
墨芸蹲在石墩旁邊，端著碗，沒喝。她看著哥哥喝湯的樣子——低著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跟個小倉鼠似的。
她的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沒擦，讓淚掉進碗裡。
墨軒抬頭看見她哭，把碗擱下：“咋又哭了？”
“湯燙的。”墨芸把臉埋在碗裡頭，聲音悶悶的。
墨軒笑了，沒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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餛飩吃完了，兩碗都見了底。
城門口的人散了。太陽掛在頭頂上，曬得人發昏。墨芸和墨軒蹲在城牆根底下，躲在陰涼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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