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
“嗯？”
“顧清衍上次託人帶的桂花糕，俺還沒吃完。”
柳如煙靠在椅背上，嘴角翹了一下。“留著慢慢吃。”
墨芸的耳朵根子紅了一下，推開門，跨出去。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白花花的，晃眼睛。她眯著眼，往外走了兩步，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個小廝，十五六歲，灰布袍子，手裡頭攥著一個紙包。看見墨芸，他愣了一下，把紙包遞過來。
“趙姑娘，顧少爺讓送來的。”
墨芸接過去，紙包還帶著體溫。上頭壓著一張紙條，展開，一行字端端正正——“青州糧價大漲，益都恐受波及。讓你哥留心。”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懷裡，跟本子挨著放。
“顧少爺還有別的話不？”
小廝撓了撓頭。“顧少爺說——‘青州的事還沒完，讓她別一個人往外跑。’”
墨芸的耳朵根子又紅了一下。她把本子掏出來，在“顧清衍”那一頁底下加了一行字——“正月二十五，託小廝送紙條，說青州糧價大漲，說別一個人往外跑。”
小廝還沒走，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比剛才那個小一半。“這是桂花糕。顧少爺說，上次的你該吃完了。”
墨芸把兩個紙包摞在一塊兒揣進懷裡，本子、紙條、紙包，把懷裡塞得鼓鼓囊囊的。
“你回去跟顧少爺說——俺記著了。”
小廝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墨芸沒首接回家。她蹲在柳如菸酒館門口的臺階上，把本子又翻開了。
臺階是青石板的，涼颼颼的。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她把剛才寫的西類人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拿出一張空紙，開始畫。
不是寫字，是畫圖。
紙中間畫了一個圈，圈裡寫“青苗錢”。往外畫了西條線，線盡頭寫西類人。
“想借的”線上寫：“老孫頭等三人，缺種子錢，盼頭。”
“觀望的”線上寫：“老劉、王嬸，等看見好處就借。”
“不敢借的”線上寫：“李瘸子，被坑過三次，不信官府。”
“搗亂的”線上寫：“周掌櫃的人，散佈謠言，怕老百姓借錢後不賣糧給他。”
畫完了，她把這張紙舉到光底下看。陽光透過紙頁，照得那些字和線都透亮了。二十幾頁的零散記錄，變成了一張圖，一眼就能看明白。
她在紙底下寫了兩行字——
“柳姨說：囤糧不如囤資訊。俺有了資訊，就能提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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