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軲轆碾過縣城的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最終在一處頗為開闊的街角穩穩停下。
“到了,都下車吧。”
徐雲龍沉穩的聲音響起,率先掀開車簾,利落地躍下馬車。
徐寧跟著徐山、徐磊等人依次下車,雙腳踩在堅實的地面上,一股不同於鄉村泥土氣息的、混合著塵土與隱約煙火氣的城市味道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目光立刻被前方一座氣派不凡的宅院所吸引。
只見門庭高闊,灰牆黛瓦,比起清溪鎮任何一戶人家的宅院都要宏偉。
最為顯眼的,是門楣上懸掛著的一方黑底金字匾額,龍飛鳳舞地書寫著兩個遒勁大字——“開山”!
字型沉渾有力,隱隱透出一股劈山斷嶽的銳氣,讓人望之便心生肅穆。
在徐寧融合的、長達十五年的鄉村記憶裡,清溪鎮附近絕難找到能與眼前建築相提並論的存在。
徐雲龍略作整理衣袍,便領著眾人向武館內走去。
至於女兒徐嫣兒,他雖不打算讓她在此學藝,但想著館內尚有幾位舊識,帶她進去認認人、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一行人剛踏入前院,喧囂的熱浪便裹挾著汗水的氣味湧來。
院內極為寬敞,零散分佈著三西十名年紀不一的青年男子,大多精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結實肌肉。
有的在嘿哈有聲地演練拳法,拳風呼嘯;有的則如磐石般靜立,修煉著某種樁功,渾身熱氣蒸騰;更遠處,還有人揮舞著石鎖、木棍等器械,呼喝聲、喘息聲、器械破風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充滿陽剛與力量的修煉畫卷。
這番景象,讓初來乍到的徐寧等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們這一行生面孔的到來,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名身材精壯、目光炯炯的漢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聲音洪亮地問道:“幹什麼的?”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氣質沉穩、一看便是領頭人的徐雲龍身上。
徐雲龍不卑不亢,拱手一禮,朗聲道:“在下清溪鎮徐家莊徐雲龍,今日特帶族中幾名晚輩前來拜師學藝。不知貴館大師兄周歡可在館內?”
那精壯漢子一聽是來拜師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笑容,這意味著一筆不小的進項。
他語氣緩和了不少:“原來是來拜師的,好說。大師兄正在後院練功,各位請隨我來。”
漢子在前引路,帶著眾人穿過喧鬧的前院,繞過一座影壁,來到了更為幽靜的後院。
與前院相比,此處人數驟減,只有寥寥西五人,但個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顯然都是武館中的精英弟子。
他們的練習也更加專注,幾乎無人對徐寧等人的到來投以過多關注。
引路漢子示意眾人停下,指向院中一位正在舞動長槍的男子。
那男子看年紀似乎比徐雲龍還要年輕幾歲,但身姿矯健如龍,一杆長槍在他手中宛若活物,刺、挑、掃、扎,動作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槍尖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帶起道道殘影。
徐雲龍靜靜看著,眼中不禁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他認得此人,正是開山武館的大師兄周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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