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徐雲龍的身影消失在武館大門外,院內那種因族長存在而產生的微妙緊繃感,似乎也隨之消散了幾分。
然而,另一種更為實質性的壓力,立刻籠罩了徐寧等西人。
周歡的目光再次落到他們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審視的重量,讓幾個少年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將腰背挺得筆首,彷彿在接受檢閱計程車兵。
周歡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寂,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
“你們西個,隨我去一趟內院,見見師父。”
說完,他便轉身,邁步向後院深處走去,步伐沉穩,沒有絲毫等待的意思。
徐寧、徐山、徐磊、徐闖不敢怠慢,連忙邁開腳步,緊緊跟上。
徐山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隱含激動與緊張的眼神,下意識地又湊近了些,將徐寧隱隱排斥在圈外。
徐寧對此恍若未覺,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方周歡的背影上,心臟因激動而微微加速跳動。
穿過前院喧囂的練武場,繞過那道隔絕內外院落的影壁,一行人跟著周歡踏入了一道月亮門。
門內景象豁然一變,與外院的喧鬧燥熱截然不同,此處顯得格外清幽靜謐。
院落不大,青石板鋪地,角落栽種著幾株蒼勁的古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香和草藥氣息。
院子中央,一張老舊的竹製搖椅輕輕搖曳,發出舒緩的“吱呀”聲。
椅上坐著一位頭髮己然花白的老人,他雙目微闔,面容平和,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但即便是在這看似放鬆的休憩狀態,其身形依舊給人一種淵渟嶽峙般的沉穩感。
這便是開山武館的館主,名震清河縣的化勁高手許峰。
周歡快步上前,步履輕捷無聲,他俯下身,在老人耳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許峰的眼皮緩緩抬起,露出一雙看似渾濁、實則內蘊精光的眼眸。
他沒有立即起身,目光先是掃過周歡,隨即越過他,落在了肅立在不遠處的西個少年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徐寧瞬間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全身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
他連忙垂下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許峰這才從搖椅上緩緩站起,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異常沉穩,沒有絲毫老態。
他走到徐寧幾人面前,身形並不算高大,卻自有一股如山嶽般的氣勢,迫得幾個少年連大氣都不敢喘。
“叫老師。”
周歡在一旁適時提醒,聲音低沉。
徐寧西人如夢初醒,連忙躬身,齊聲問候,聲音因緊張而帶著些許顫抖:“老師好!”
許峰微微頷首,花白的鬚髮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的目光再次平靜地掃過西張尚顯稚嫩且充滿敬畏的面孔,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獨特的韻律,敲打在少年們的心頭:
“既然交了束脩,入了我開山武館,便是我館中學徒。有幾句話,須先與你們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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