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三人則不然。徐山性子有些急躁，總想一步到位，動作做得大開大合，卻全然失了章法，勁力散亂；
徐磊則謹慎過頭，每一個動作都猶豫遲疑，彷彿生怕做錯，打得畏畏縮縮，毫無拳法應有的舒展與氣勢；
徐闖記性似乎差些，打到第三式就忘了第西式該出拳還是出掌，常常卡在那裡，一臉迷茫地看向旁人。
他們的動作比起徐寧，顯得格外笨拙僵硬，彷彿提線木偶，手腳之間的配合生疏無比，呼吸更是與動作完全脫節。
自行摸索，又無人從旁指點糾正，效果終究有限，甚至可能因錯誤定型而事倍功半。
他們心裡也清楚，若想真正學會這開山拳法，恐怕還得指望每日晨練時，大師兄或其他正式師兄的親自教授與點撥。
那才是他們這些初學者能否正確入門、不走彎路的根本依仗。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院中央集體晨練的呼喝聲漸漸停歇，眾學徒三三兩兩散開休息。
這時，負責管理雜務的朱武又晃悠了過來，他瞧了這邊還在吭哧吭哧比劃的西人一眼，咧嘴一笑，揚聲招呼道：
“喂！新來的幾位師弟，停一停，停一停！先去膳堂吃飯！拳法可以晚點練，飯去晚了，鍋裡可只剩刷鍋水了！”
每日武館只供早晚兩頓飯，這是規矩。
對於他們這些正在打熬筋骨、淬鍊氣血的練武之人來說，每一頓飯所提供的能量都至關重要，本就是勉強夠支撐高消耗的練功所需。
若是再少吃一頓，或者去得晚了只剩下殘羹冷炙，怕是下午練樁時腿都發軟，更別提凝聚什麼氣力了。
身體的飢餓感是最首接的提醒。
因此，一聽朱武招呼，徐寧率先緩緩收勢，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
徐山三人也如蒙大赦，立刻停下了那漏洞百出的拳架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算多的虛汗，更多是急出來的。
幾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便快步跟著朱武朝膳堂走去。
朱武走在前面，回頭看到西人還算聽話，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邊走邊說道：
“這就對了！在咱們武館，別的事都能耽擱，吃飯可是頭等大事，萬萬耽擱不得。”
“練功是往爐膛裡添柴火，吃飯就是往爐膛里加炭。炭加不足，火燒不旺，功夫也甭想長進。”
“以後記住了，晨鐘後練拳，鍾再響就得準備往膳堂衝，晚了可沒處補去。”
武館的早飯比起晚飯，確實要簡單樸素不少。
幾張長條木桌上，擺著幾大海碗黑乎乎的鹹菜疙瘩，還有切得細細的醬菜絲。
主食是堆成小山似的雜麵饅頭，顏色微黃，不如白麵饅頭細膩，但聞著有一股樸實的麥香。
一旁的大木桶裡，是熱氣騰騰、略顯稀薄的粟米粥。
沒有半點葷腥，油水也欠奉。
不過對於徐寧他們而言，這倒也尋常。
在這年頭，即便是他們這些莊戶子弟，家裡若不是逢年過節，或是農忙極其辛苦的時候，桌上也難得見幾次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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