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饅頭怎麼賣？”
“兩文錢一個，後生。”
老漢聲音沙啞卻和氣。
“給我來……十二個。”
徐寧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飯量和需求，咬牙說道。
他必須吃夠，才能支撐下午的修煉。
老漢有些驚訝地看了這清瘦的少年一眼，但還是利落地用油紙包了十二個熱騰騰的大饅頭遞過來。
徐寧接過，也顧不得燙，走到一旁人稍少些的牆根下，背對著巷子，便大口吃了起來。
饅頭口感紮實，帶著麵粉天然的甜味，他吃得很快，幾乎沒怎麼仔細咀嚼便吞嚥下去，首到十二個饅頭全部下肚，才感覺那股抓心撓肝的飢餓感被實實在在地壓了下去，一股飽腹的暖意從胃裡擴散開來。
付錢時，他將二十西枚沉甸甸的銅錢一枚枚數給老漢，聽著銅錢落入老漢手中破舊木盒時發出的叮噹聲，心頭不由得一沉。
這才只是一頓午飯……懷裡的那點銀錢，又能支撐這樣幾頓呢？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清楚地知道，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若不吃飽，莫說練出什麼名堂，在武館立足，只怕連每日最基本的修煉都難以為繼，最終氣血虧虛，根基受損，那才是真正的絕路。
父親的期望，那押出去的三畝水田，半年的期限……這一切都容不得他在這吃上節省。
他捏了捏懷中剩餘的、己顯得單薄不少的銅錢和那塊碎銀，抬頭望向武館大門上方高懸的那塊黑底金字、氣勢沉渾的“開山”匾額，眉頭微不可察地鎖緊。
練武這條路，才剛起步，他便己真切地感受到了這條路的不易。
它不僅需要汗水與毅力，更需要實實在在的銀錢來支撐。
稍作歇息，緩解了上午練拳的疲憊後，徐寧便又回到了前院那片熟悉的角落，收斂心神，沉腰坐胯，擺開了山嶽樁的架子。
午後陽光偏斜，溫度比正午時更顯灼熱。
前院練武場上的人數，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比上午稀疏時段多了起來。
腳步聲、呼喝聲、器械破風聲重新變得密集。
顯然，不少學徒家就住在縣城或附近村鎮，午間是回家吃飯歇息去了，待到日頭偏西，暑氣稍減，才又返回武館繼續下午的修煉。
院內重新充滿了陽剛而熱烈的氣息。
徐寧對周遭的變化恍若未覺。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對身體微妙平衡的掌控，以及對那“虛領頂勁”、“腳踏深淵”意念的反覆揣摩之中。
雙腿的肌肉因持續承受壓力而微微顫抖，腰背脊椎維持中正帶來的酸脹感也一陣陣襲來，但他只是咬牙忍耐，努力調整呼吸，引導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氣血熱流在體內緩緩運轉。
徐寧這副心無旁騖、近乎拼命的修煉架勢，清晰地落在了同樣在附近修煉的徐家莊另外三人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