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寧和同莊的幾人便一同坐上了徐嫣兒僱好的那輛返回徐家莊的馬車。
車輪滾動,碾過略顯顛簸的土路。
車廂內,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徐山、徐磊、徐闖三人顯得頗為熱絡,爭相向坐在對面的徐嫣兒講述著這一個月在開山武館的種種見聞。
大師兄周歡的嚴厲指導,修煉山嶽樁的枯燥與艱辛,開山拳法的剛猛路數,乃至武館食堂的伙食、與其他學徒的趣事等等,言語間不免帶著幾分炫耀和作為開山武館弟子的優越感。
他們也不忘好奇地打聽徐嫣兒在柳葉武館的近況,詢問女子武館有何不同,修習的是何種功夫。
在這個時代,十五六歲的少年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心智遠比外表看起來早熟。
若非他們因根骨測試被選中,獲得了宗族資助送往武館習武這條看似光明的出路,此刻留在家中,恐怕父母早己開始張羅媒人,相看合適的姑娘了。
不過,能踏上武道之途終究是條更好的出路,婚事自然可以暫且押後。
然而,面對眼前這位容貌嬌俏、身段漸顯、更是族長千金的徐嫣兒,這幾個正值青春慕艾年紀的少年心底,難免存著些朦朧而熱切的念想。
若能贏得芳心,將來娶到族長之女,不僅得一容貌家世俱佳的良配,更能得到身為明勁武者的徐雲龍的全力支援與指點,對自身的武道之路無疑是莫大的助力。
他們年紀雖小,在這方面卻並非毫無盤算,言語舉止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討好與表現欲。
徐嫣兒是何等聰慧的女子,豈會察覺不到他們那點小心思?
她對他們或明或暗的示好雖未明確拒絕,以免場面尷尬,但回應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語氣頗為平淡。
只是偶爾在他們問及柳葉武館時,才會簡略地搭上一兩句話,描述一下那邊更注重柔韌與巧勁的訓練方式,並不多談自身情況。
她今日順道來接這幾人,不過是看在同族情分上,行個方便,賣個人情,並無他意。
不過,相較於來時馬車上那近乎無視的冷漠,此刻她至少維持了基本的禮節,未讓氣氛過於僵滯。
至於徐寧,則和來時一樣,獨自坐在車廂靠窗的角落,幾乎全程沉默,微闔雙目,似在養神,又似在回味拳法要訣,並未參與他們之間任何話題。
這份遠超同齡人的沉靜與專注,反倒讓偶爾將目光掃過的徐嫣兒,心中生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好奇。
這個少年,似乎與另外三人有些不同。
但這份好奇也只是一閃而過,在她看來,武道一途,天賦根骨最為緊要,其次就是財力支援,其餘諸如性格、勤奮之類,皆是細枝末節,無需過多留意。
她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車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景色上。
兩個多時辰在車輪的吱呀聲中緩緩流逝,當日頭偏西時,馬車終於停在了熟悉的徐家莊村口。
徐寧與徐山等三人下了馬車,向徐嫣兒道了謝,便各自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徐寧走在熟悉的、被冬日夕陽拉長了影子的村道上,空氣中瀰漫著柴火與泥土混合的氣息,偶有熟悉的村民看到他,露出驚訝的神色,他也只是點頭示意,並未多言。
不久,那處熟悉的、略顯低矮破舊的土坯院牆便出現在眼前。
他伸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板院門。
時值冬末春初,田裡的主要農活尚未開始,父親徐山魁和母親李氏都在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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