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光尚未大亮,晨霧如薄紗般籠罩著靜謐的徐家莊。
徐寧與父母簡單道別後,便早早來到了村頭那棵老槐樹下,這是昨日與徐嫣兒約定好的返程匯合地點。
清冷的空氣中還帶著昨夜殘留的寒意,西周只有偶爾幾聲雞鳴犬吠。
他到得最早,便尋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默默回憶著昨日在家中短暫休息時也未敢鬆懈揣摩的拳法要訣,等待著其他人。
不過,他並未等待太久。
很快,徐山、徐闖、徐磊三人也陸續到了。
見到早己在此的徐寧,三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都主動開口打了招呼,語氣比起一月前初入武館時,明顯客氣了許多。
隨後,他們才自然而然地聚在另一側,低聲交談起來,內容無非是回家一晚的見聞以及對返回武館後修煉的打算。
在武館同吃同住、一同修煉一月,幾人之間的關係雖未變得如何親近,但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帶著明顯的隔閡與排擠。
當初前往武館的馬車上,他們仗著自己是根骨測試選出的精英,享受著宗族資助。
對需要自費、且測試時受傷的徐寧,心底多少存著些輕視與優越感。
可這一個月在武館的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他們。
他們己清楚認識到,自己在徐家莊或許算得上拔尖的少年,但置於藏龍臥虎、競爭激烈的開山武館之中,無論是根骨還是目前的進展,都不過是泯然眾人,甚至處於中下游。
反觀徐寧,雖未顯露什麼驚人的天賦異稟,但其日復一日、近乎苛刻的自律,以及修煉時那種心無旁騖、全身心投入的刻苦與專注,卻是他們三人遠遠不及的。
這份差距,體現在拳架日漸沉穩、樁功氣息漸長上,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
因此,他們對徐寧的態度,也從最初的不屑,轉變為如今帶著幾分認可的客氣。
徐寧自然也不會刻意疏遠或敵視他們。
說到底,他們幾個都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又同出一莊,在這陌生的武館中,算是天然的同鄉,沒必要將關係弄僵。
當然,彼此的交往也僅限於見面點頭、偶爾交流修煉心得這種層面,並無更深層次的交談或友誼。
又過了一會兒,一輛熟悉的青篷馬車沿著村道駛來,穩穩地停在了村口。
車簾從裡面掀起,徐嫣兒探出那張明麗的臉龐,朝著槐樹下的幾人招呼了一聲:
“都到了?上車吧,我們早些回去。”
幾人聞言,連忙應聲,依次登上馬車。
徐寧依舊是最後一個上去,默默坐在了靠窗的老位置。
車伕一揚鞭子,馬車便再次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將寧靜的村莊漸漸拋在身後。
兩個多時辰在車輪規律的滾動聲中過去,當日頭升高,接近正午時分,馬車終於再次停在了開山武館那氣派的大門前。
徐寧等人向徐嫣兒道謝告辭,相繼跳下馬車,揉了揉因久坐而有些發麻的腿腳,便邁步走入那熟悉的、總是充滿陽剛氣息的前院。
然而,一踏進院門,徐寧便敏銳地察覺到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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