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的日子裡,徐寧在親眼見證了葉懷山衝關失敗、吐血昏迷的慘烈景象後,修煉變得愈發刻苦,幾乎到了壓榨自身每一分潛力的極限程度。
那日葉懷山癱軟在地、面如金紙的模樣,以及周圍賭徒們冷漠的喧囂,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頭。
這血淋淋的現實,讓他無比清醒地認識到,武道之途絕非坦途,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墜入深淵。
他絕不能浪費半點時間,絕不能有絲毫懈怠。
必須在剩下的五個月的時間裡,突破到那夢寐以求的明勁之境!
否則,一旦半年之期屆滿,家中那抵押水田換來的束脩耗盡,他將再無分文支撐自己繼續留在開山武館。
失去了武館每週提供的那碗珍貴壯血湯,失去了這相對安穩、有同道切磋、有師兄指點的修煉環境,他的武道進境必將如逆水行舟,大幅遲緩。
這是他無法接受、也無法承受的後果。
然而,即便他將全部心神、所有意志都投入到近乎瘋狂的武道修行中,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現實問題,依然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毒蛇,橫亙在他前進的道路上,並且日益迫近:
他的錢,快要見底了。
開山武館學徒宿舍區的東側角落,挨著院牆,搭著一個頗為簡陋的茅草棚子。
棚子下砌有幾個簡單的土灶,旁邊堆放著些公用的柴火。
這裡是武館默許的、專供一些手頭稍寬裕或注重滋補的學徒自行開火,烹煮些額外食物以補充營養的地方。
畢竟,武館一日兩餐的份例,對於他們這些正在打熬氣血的習武少年來說,確實只是勉強果腹。
自上回朱武師兄語重心長地提醒後,徐寧在精打細算之餘,也開始咬牙在此處料理自己的“加餐”。
更準確地說,是燉肉。
他無法像某些富家子弟那樣時常購買昂貴的藥膳或額外訂購壯血湯,只能選擇這種最基礎、也最實在的方式來補充氣血消耗。
這天晚飯後,天色己然擦黑,武館內懸掛的氣死風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
徐寧特意出了武館側門,沿著略顯冷清的街道,步行了一炷香的工夫,來到鄰近街市末尾一家即將打烊的肉鋪。
鋪面狹小,案板上只剩下些零碎肉塊。
他熟稔地指向角落裡那堆顏色深紅、肉質看起來頗為粗韌的老黃牛肉。
“掌櫃的,稱兩斤這個。”
這種老黃牛肉,纖維粗大,腥羶味重,不易燉爛,尋常人家並不愛吃,因此價錢比尋常的豬肉要便宜不少,只需十二文錢一斤。
但對於他們這些需要大量優質蛋白和能量來打熬氣血、滋養筋骨的習武之人而言,這類肉食所能提供的血氣滋養,經過長時間燉煮軟化後,反而比肥膩的豬肉更勝一籌,價效比極高。
肉鋪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漢子,顯然認得這個時常在收攤前來的清瘦少年,利落地切肉、過秤、用幹荷葉包好,又以草繩熟練地捆紮妥當,遞了過來。
徐寧付了二十西文錢,接過那包沉甸甸、透著涼意和隱隱腥氣的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