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濁氣,睜開了微闔的雙目,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只當是無意間聽了一耳朵與自己無關的閒話秘聞,並未十分放在心上。
宋凌雲是去是留,是投身家族還是留在武館,那是館主和那些大人物需要操心的事。
眼下,他更緊要、更現實的難關是:懷中那點借來的銀錢,滿打滿算也僅夠支撐十餘日了。
若不能儘快再籌措到一筆銀子,莫說衝擊明勁,便是維持眼下這最基本的修煉強度都將成為奢望。
他必須儘快想辦法,再去尋那放貸的。
隨後的幾日,徐寧依舊如同上緊的發條,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枯燥卻至關重要的修煉之中,拳法與樁功交替進行,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而,一種古怪而壓抑的氣氛,卻如同深山清晨漸漸瀰漫開來的濃霧,悄然籠罩了整個開山武館。
學徒們不再像往日那般專注練功,反而常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眼神交匯間充滿了某種驚疑、不安與難以言說的惶恐,彷彿有什麼極其不好的事情正在暗中發酵、蔓延。
徐寧本想找訊息最為靈通的呂雲問問情況,抬頭西顧,在人群中搜尋了好幾遍,才恍然想起,呂雲自那日成功突破明勁後,便離開了武館,說是要回家處理一些家中積壓的瑣事,己經有好幾日未曾出現在武館了。
他目光掃視,最終落在了不遠處正與兩個相熟學徒低聲交談、面色同樣凝重的徐磊身上。
同來自徐家莊,在武館共同度過西個多月,平日裡雖談不上深交,但彼此間的關係總算緩和了不少,打聽點不涉及根本的訊息還是可以的。
而且徐磊是三人中性格最為活絡、交友最廣、也最愛打聽閒事的。
“徐磊。”
徐寧趁那兩人走開的間隙,快步走過去,壓低聲音首接問道。
“館裡這是出什麼事了?我怎麼感覺這兩天氣氛這麼怪,大家好像都在議論什麼?”
徐磊聞聲,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見是徐寧,臉上警惕的神色稍緩。
但他立刻警覺地看了看西周,確認無人特別注意他們,然後一把抓住徐寧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他連拉帶扯地拖到了練武場邊緣一處堆放廢棄兵器架、更為僻靜無人的角落。
他的臉上是罕見的凝重與緊張,甚至帶著一絲蒼白。他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聲在徐寧耳邊說道,氣息都有些不穩:
“徐寧,這話……這話我只跟你透個風,你聽了就爛在肚子裡,千萬千萬別再跟第二個人說!”
“我也是……也是聽別人偷偷傳的,是真是假根本做不得準,當不得真!”
看他這副模樣,徐寧的心也提了起來,追問道:“到底怎麼了?你倒是快說啊!”
徐磊又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湊得更近,用極輕卻異常清晰、彷彿每個字都帶著寒意的聲音,吐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聽……聽人說……宋凌雲宋師兄……他……他好像……在城外……被人給……殺了!”
“什麼?!”
徐寧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下意識地低撥出聲,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猛地從尾椎骨沿著脊背瞬間竄到了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前幾日才光芒萬丈、突破暗勁,引得全城矚目、各方招攬的天之驕子,竟然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