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掌櫃聽到夥計那充滿難以置信的追問，只是漫不經心地用手中的雞毛撣子撣了撣櫃檯角落裡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地回道：
“這我如何能知曉？或許是天生對弓箭一道有著異於常人的敏銳首覺，也就是俗話說的天賦異稟吧。江湖之大，無奇不有，總有些人生來就在某方面格外擅長。”
穆掌櫃年過西旬，在百草堂己有二十餘年，三教九流接觸無數，南來北往的奇人異事也算見過不少。
徐寧的箭術雖然出眾得有些突兀，但在他看來，也不過是這偌大江湖中又一個有些特別的年輕人罷了。
雖然此事值得留意，或許日後還能結個善緣，但他並沒有非要刨根問底、弄清徐寧身上所有秘密的念頭。
對他而言，與其探究一個年輕人為何箭術超群，不如多關注幾味稀缺藥材的行市來得實在。
況且，以他多年閱人、尤其是觀察武者的經驗來看，一個在資源相對集中、又有明師指點的武館環境中，尚且需要花費五個多月才堪堪突破明勁門檻的人，其武道根骨與先天稟賦，恐怕確實有限。
這樣的人，將來想要突破那更為玄奧艱難的暗勁關卡，希望極其渺茫。
不能說完全沒有，歷史上也有大器晚成的例子，但那需要更多的機緣、更堅韌的心志，以及常人難以想象的付出，其成功機率，恐怕連十分之一都未必有。
投資這樣的人，風險遠大於收益。
這也正是為何今日穆掌櫃雖然對徐寧感激有加，厚贈丹藥，言辭客氣，卻自始至終，並未流露出絲毫招攬之意，更未提及百草堂客卿之位的原因。
要知道，百草堂主營各類珍貴藥材、滋補湯劑以及輔助武者修行的丹藥，生意遍及縣城乃至周邊郡縣，可謂日進斗金，財源廣進。
錢財多了，自然容易惹人眼紅，江湖上的覬覦、官面上的打點、同行間的傾軋，無一不需小心應對。
因此，百草堂除了與縣衙、郡府維持著良好的關係，按時繳納供奉、打點關節外，在江湖勢力方面，也有一套自保之法。
那便是以豐厚的供奉為代價，邀請一些實力強橫、名聲在外的暗勁強者，擔任百草堂的客卿。
這些客卿，平日無需在堂中坐班幹活，甚至大部分時間都不在清河縣，只需在名義上接受百草堂的供養，掛個名頭即可。
說白了，就是一筆保護費，借這些強者的名頭震懾宵小。
當然，也並非完全不做貢獻。
倘若百草堂真遇到了自身護衛無法解決的大麻煩，比如有強敵上門尋釁，或是需要遠行押送極其貴重的寶物時，這些客卿還是需要依約出面相助的。
只是以百草堂如今在清河縣根深蒂固的聲勢和與各方的關係，一般也少有需要勞動這些暗勁強者親自出手的事情。
此外，百草堂的客卿名錄也並非全是暗勁強者，其中也有一些是明勁武者中的佼佼者。
這些人，要麼是在某些關鍵時刻曾對百草堂有過救命或保全產業的大恩，要麼是自身年紀尚輕，潛力巨大，被百草堂看好其未來，因而提前投資，邀請其成為客卿，結下一份香火情。
這既是一種報答，也是一種長遠投資。
若以這兩條標準來衡量徐寧。
第一條，他可以說完全符合，甚至超額完成。
這次臥虎山任務雖是開山武館指派，但徐寧在絕境中挺身而出，以神乎其技的箭術力挽狂瀾，實實在在保住了百草堂價值巨大的藥材和聲譽。
這份幫助，穆掌櫃是認的，也給予了相應的、甚至略超規格的丹藥酬謝。
但關鍵就在於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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