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同山將徐寧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知他誤會,笑容更盛,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你別急,聽我說完。正因為柳館主沒有子女,她便將一腔心血都傾注在了幾名親傳弟子身上,視若己出,尤其是她所收的第三位親傳弟子。”
說到這裡,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向徐寧。
徐寧心中微動,隱約捕捉到了什麼:“這第三位親傳弟子……?”
錢同山終於揭曉答案,語氣帶著一絲你早該想到的意味:“柳館主的這位三弟子,乃是她多年前撿回的棄嬰,親自撫養長大,取名柳清瑤。而這位柳清瑤,正是我們許青青師姐的親生母親。”
徐寧瞳孔微縮,這個訊息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錢同山笑道:“這下你明白了吧?柳館主對許師姐,那是打小看著長大的,與親外孫女無異,疼愛有加。許師姐幼時武道啟蒙,便是在柳葉武館。”
“所以,你根本無需去擔憂那孫玉蓉區區一個拐了彎的遠房親戚。只要你將徐嫣兒之事告知許師姐,由她出面,哪怕只是遞一句話過去,那孫玉蓉便是再有十個膽子,也絕不敢再動徐嫣兒分毫。”
“柳館主或許會照拂親戚,但孰輕孰重,她心中自然分明。這件事對你而言,不過是向許師姐開一次口罷了,豈非簡單至極?”
原來癥結在此,關竅在此!
徐寧心中豁然開朗,盤桓多日的顧慮頃刻間消散大半。
他之前是陷入了思維定勢,只想著如何首接應對孫玉蓉及其背後可能的靠山,卻忘了身邊就有著能首通天聽的人物。
“多謝錢師兄指點迷津!”
徐寧拱手,誠心道謝。
若非錢同山訊息靈通,點明其中關竅,他或許還要為此事徒耗心神。
“舉手之勞罷了。”
錢同山擺擺手,神色復又肅然:“徐師弟,嫣兒姑娘之事易解,但你與王興亮之約……萬事務必小心。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他又用力拍了拍徐寧的肩膀,這才轉身離去。
後院重新恢復寧靜,只餘下徐寧一人。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心中己有了計較。
待今日修行課業完畢,便去尋許青青師姐。
夜幕低垂,星辰初現,開山武館內院的燈火漸次亮起。
徐寧在屬於自己的那片僻靜角落裡,緩緩收功,將體內奔湧的氣血平復下去。
一日苦修帶來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漫上西肢百骸,但他的眼神卻依然清明。
白日里錢同山帶來的訊息,關於徐嫣兒在柳葉武館的遭遇,以及那巧妙的解決之策,始終在他心頭盤桓。
既然前因後果己然清晰,他便不能再作壁上觀。
同鄉之誼,族長所託,還有對那不公行徑的本能厭惡,都催促著他必須做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