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位好友真誠的祝賀,徐寧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少了在眾人面前的平靜淡然,多了幾分屬於少年的鮮活氣息:“錢師兄,呂師兄過獎了,運氣好而己。”
“這哪是運氣!”
錢同山眼睛一瞪:“那是實打實的本事!呂雲你說是不是?”
呂雲笑著點頭,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徐師弟,今日你風頭太盛,明日實戰……須得多加小心。館主方才喚你,可是為了此事?”
徐寧點了點頭,沒有隱瞞:“師尊提醒我,提防有人暗中作梗。”
錢同山和呂雲聞言,笑容斂去,神色都嚴肅起來。
錢同山啐了一口:“肯定是鐵臂武館那幫雜碎!瑪德,打不過就玩陰的!”
呂雲相對冷靜些:“明日擂臺,眾目睽睽,他們也不敢太過分。徐師弟你實力擺在這裡,只要穩紮穩打,不驕不躁,尋常人想傷你也難。”
“只是……若真遇上那些不顧規則的亡命之徒,或是被刻意安排的硬茬子,還需萬分警惕。”
“我省得。”
徐寧鄭重道:“多謝兩位師兄關心。”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錢同山和呂雲知道徐寧需要休息備戰,便不再多打擾,囑咐他好好調息後,便各自離去。
徐寧回到自己那間簡陋卻整潔的青磚小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他沒有立刻打坐調息,而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光芒閃爍。
許峰的警告、錢同山呂雲的關心、今日校場上的歡呼、暗處投來的嫉恨目光……如同一幅幅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明日,便是實戰了。
夜色漸深,武館各處燈火次第熄滅,唯有徐寧小屋的視窗,一點燈光久久未滅,映照著少年挺拔而沉默的身影。
與開山武館那邊許峰私下提點、嚴陣以待的氣氛不同,鐵臂武館一行人返回的路上,籠罩著一層壓抑的陰雲。
王興亮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跟在孫浩辰身後,腳步虛浮,全然沒有了平日的驕狂之氣。
今日校場上,徐寧那神乎其技的三箭,如同三記響亮的耳光,不僅抽在了他的臉上,更抽在了他本就不甚牢固的信心之上。
氣力不如,箭術被碾壓,一想到西月初一的生死擂,王興亮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一回到鐵臂武館,甚至等不及孫浩辰屏退左右,王興亮便如同丟了魂一般,亦步亦趨地跟著師尊來到了書房外。
待孫浩辰剛在書案後坐下,他便“噗通”一聲,徑首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惶恐:
“師尊!救救弟子!”
孫浩辰正端起侍女剛奉上的熱茶,聞言動作微微一頓,眼皮抬也沒抬,只將茶盞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浮沫。他沒有立刻說話,書房內只剩下王興亮略顯粗重的喘息聲。
半晌,孫浩辰才緩緩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跪伏在地、身形微微發抖的王興亮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