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不再停留,在那滿場驚駭莫名的注視下,隨同雲夢真,踏上了前往萬花谷的雲舟。
天武坪的喧囂漸漸遠去,但誰都知道,這一場北域青年才俊大會,已經因為這個名叫葉青玄的青年,而走向了一段充滿了變數的未知。
西洲北域的天空,似乎在那法旨虛影的映照下,變得更加暗流湧動。
三個月後的決戰,註定將成為這數百年間,北域最為慘烈也最為奪目的一場巔峰較量。
......
青雲峰的喧囂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在層層疊疊的流雲中逐漸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雲夢真的飛行法舟名為百花雲渡,通體由千年沉香木雕琢而成,舟身銘刻著無數細密的聚靈陣與御風符。
隨著法力的驅動,法舟周圍升騰起一層淡紫色的氤氳霧氣,將外界那足以撕裂普通修士皮肉的高空狂風悉數隔絕。
舟首之處,雲夢真負手而立。這位萬花谷的權勢人物,此時卸下了在天武坪上那種凌厲逼人的威嚴,眉宇間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與蕭索。
天星瑤坐在一旁的軟榻上,正用上好的靈泉水擦拭著自己的星辰絲絹,時不時偷眼打量一下站在艙門口的葉青玄。
她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但也感覺得出,此時船上的氣氛沉重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葉青玄深吸一口氣,走到了雲夢真的身後。他看著那翻滾的雲海,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
“雲長老,您既然認出了那枚令牌,有些事,晚輩也不該再瞞您。”
雲夢真的身軀微微一顫,她沒有回頭,只是聲音有些沙啞地吐出一個字:“說。”
葉青玄自顧自地坐在一根木凳上,目光變得深邃而遙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片終年被狂沙籠罩的死寂之地。
“我的師父,天風老人。”葉青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入骨的寒意,“他老人家的一生,並未終老在繁華的西洲,而是隕落在了那一靈氣枯竭的瀚海大漠深處。”
雲夢真的手指猛地摳進了沉香木的護欄,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色,但她依舊死死壓抑著呼吸,聽著葉青玄繼續說下去。
“師父當年外出探索,隨他同行的,還有他視若手足的摯友,韓凌霄。”
提到這個名字時,葉青玄明顯感覺到四周的空氣驟然下降了幾分。
“在探索一處上古遺蹟的關鍵時刻,韓凌霄為了獨吞那一份能夠突破瓶頸的造化,在背後施展了陰損的血咒。
師父雖然拚死殺出重圍,但道基受損,神魂被咒力侵蝕,最終只能在那片絕靈之地的一處殘破洞府中,枯坐百年,鬱鬱而終。”
葉青玄的語氣變得極其平靜,那種平靜下隱藏的殺機卻讓一旁的天星瑤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
“晚輩是在那處洞府中,承了師父最後的衣缽。
臨終前,他老人家並沒有讓我也去尋仇,他只是嘆息,說這修仙路冷,人心比天意更難測。但這殺師之仇,葉某一日不敢忘。”
“韓凌霄......”
雲夢真終於轉過身,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眸中,此時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周身那金丹大圓滿的靈壓險些將法舟的防禦陣法震碎。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