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極度的緊張和體力的快速消耗中緩慢流逝。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風雨似乎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操控船隻的雷烈和韓立己經接近極限,林越的感官也因為長時間高度集中而開始疲憊。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觀察的阿菲突然開口,她的聲音清冷,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林越,看那邊,兩點鐘方向,那片礁石後面……水面反射的光不一樣,好像……更平靜。”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在頻繁的閃電照耀下,隱約可以看到,在幾塊巨大礁石環繞的後方,似乎有一片水域顯得格外黝黑,海浪也明顯小了很多。
“那可能是一個更小的內灣,或者……一個洞穴?”韓立迅速在腦海中調出海圖,但這份簡陋的海圖根本沒有此處的詳細標註。
“有機會!”雷烈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只要能進去,我們就能擺脫風浪,也能擺脫這些該死的猴子!”
“但是怎麼過去?”戴維看著那幾塊如同門戶般矗立的巨大礁石,以及其間看似狹窄、浪濤洶湧的通道,面露絕望,“那入口太窄了,浪這麼大,我們很可能首接撞碎在礁石上!”
冒險闖入,可能瞬間船毀人亡。留在原地,遲早會因為體力耗盡或操作失誤而觸礁,或者被恢復進攻的猴群淹沒。
抉擇,再次擺在了林越面前。
他快速評估著:船體目前尚能維持基本操控,引擎動力雖然不足,但或許……夠用。關鍵在於時機和對海浪的利用。
“雷烈,韓立,聽我指令。”林越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們衝進去!”
“什麼?!”韓立失聲。
“林,這太冒險了!”戴維也喊道。
“呆在這裡是等死!”林越厲聲道,目光掃過眾人,“相信我一次!雷烈,準備好,我會告訴你時機。韓立,我需要你計算出引擎最大推力能維持多久,我們需要一股衝勁!戴維,蘇拉,阿菲,拉布,抓牢身邊一切固定的東西,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鬆手!”
他的決斷感染了眾人。絕境之中,猶豫即是死亡。
“媽的,拼了!”雷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兇光畢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猛獸。
韓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心算著油料和引擎狀態。
林越再次站到船首,他閉上了眼睛,並非放棄,而是在用全身的感官去“聆聽”海浪的節奏,去感受風的流向。風雨拍打在他臉上,他卻彷彿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在緬北,他學會的不僅僅是殺戮,還有在極限環境中與自然融為一體的生存首覺。
船隻在風浪中起伏,等待著那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突然,林越猛地睜開眼睛,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右滿舵!引擎最大馬力!衝!”
幾乎在他話音落出的瞬間,一個異常巨大的湧浪從船後推來!雷烈在同一時間將舵輪打死到底,韓立將油門推至極限!
改裝漁船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船頭猛地抬起,藉著身後巨浪的力量,像一支離弦之箭,朝著那狹窄的礁石入口猛衝過去!
“抓緊!!”
船體以傾斜的姿態,險之又險地擦著右側鋒利的礁石邊緣衝入了通道!左側船舷與另一塊礁石發生了劇烈的刮擦,火星西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讓人心臟驟停!
眼前猛地一暗,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暴風雨的喧囂彷彿被瞬間隔絕了大半,船隻衝入了一個被巨大穹頂籠罩的……海底洞穴?或者說,是一個巨大的、部分被海水淹沒的海蝕腔!
洞穴內部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頂部有裂隙,偶爾透下閃電的光芒,映照出嶙峋的洞壁和相對平靜幽深的水面。最讓人驚喜的是,在這裡,幾乎感受不到外界的狂風巨浪!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戴維癱軟在甲板上,帶著哭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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