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走到一棵大樹旁，用軍刺刮下一塊樹皮。樹皮下本該是溼潤的韌皮部，但眼前暴露出來的卻是乾燥的、纖維化的組織，顏色暗黃，像枯萎了很久的稻草。
“樹還活著。”他摸了摸樹幹的其它部分，“枝葉也是綠的。但內部己經開始乾枯。”
“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拉布喃喃道。
林越站起身，做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但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加沉重。這片叢林的異常不僅僅是安靜，是整個生態系統的崩潰。而他們正走在這個崩潰的世界中央。
又過了半小時，他們接近了預定的地點。
昨天丟棄裝備的山嶺應該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處。但周圍的景象己經和昨天截然不同——樹木的排列、地面的坡度、甚至空氣中瀰漫的氣味，都陌生得讓人心慌。
“停。”林越再次抬手。
他拿出平板電腦——為了這次偵察，卡洛斯將地形掃描功能同步到了便攜裝置上。螢幕顯示他們距離目標點只有三百米，但掃描出的地形輪廓卻和記憶中的山嶺對不上。
“可能是裝置誤差。”戴維小聲說。
“誤差不會超過十米。”林越盯著螢幕，“但這裡顯示的地形是平緩的斜坡，不是山嶺。”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雷烈說，“不過要做好心理準備。”
最後的三百米，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棵樹後都可能藏著東西，每一片陰影都顯得可疑。林越感到肋間的傷口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繃帶下的肌肉。
終於，他們到達了GPS座標點。
西人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大約半個籃球場大小。地面平整，覆蓋著均勻的腐殖層，幾塊大石頭散落其中。空地的中央，有一片明顯的凹陷區域——那裡的腐殖層被翻動過，泥土裸露，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淺坑。
而坑的周圍，散落著一些他們熟悉的東西。
斷裂的繩索。壓扁的防水布碎片。幾個變形的金屬卡扣。還有幾枚黃銅彈殼，散落在坑的邊緣，在斑駁的光線下反射著黯淡的光。
但沒有箱子。沒有槍。沒有彈藥。
什麼都沒有。
“這……”戴維張了張嘴，沒能發出完整的聲音。
雷烈第一個走向淺坑。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坑底的泥土。泥土很鬆軟，有明顯被挖掘的痕跡。他伸手抓起一把，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皺起眉頭。
“有氣味。”他說，“不是泥土味。是……油味。槍油。”
林越走到坑邊。淺坑大約兩米長，一米寬，深度不到半米。從這個尺寸判斷，最多隻能放下一個裝備箱。但昨天他們丟棄在這裡的，是八九個箱子。
“被搬走了。”拉布的聲音有些發抖，“全部。”
“不止是搬走。”林越指向坑周圍的痕跡，“看這些拖拽的軌跡。不是往一個方向，是往多個方向分散。而且痕跡很淺，不像是重物被拖動留下的。”
他蹲下身，用手指測量一個痕跡的深度：“不到一釐米。如果是裝滿彈藥的箱子，至少會壓出五釐米深的溝。除非……”
“除非箱子是空的。”雷烈接話，“或者，搬走它們的東西數量很多，分散了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