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
“至少七個,分佈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裡。排列方式……”戴維的聲音裡透出困惑,“排列方式很規律,呈環形,中心有一個更大的坑,坑底有灰燼,像是生過火。”
林越感到背脊發涼。坑洞、結構體、還有他眼前的符號和箭頭——這些都不是隨機分佈的。它們構成了一種模式,一種有意識的佈局。
而他們三人,正分別從三個方向,同時接近這個模式的不同部分。
“所有人注意,”他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說,“我們可能進入了某個活動區域的邊緣。從現在開始,加倍警惕。任何異常,立即彙報。”
“收到。”
“收到。”
林越將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灌木叢。箭頭的指向很明確。他深吸一口氣,拔出軍刺,開始小心翼翼地分開灌木的枝葉。
葉片很厚,邊緣有細小的鋸齒,劃過作戰服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儘量放輕動作,但在這片死寂中,任何聲音都被放大了。
穿過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相對較小的林間空地,大約十米見方。空地中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挖掘的坑——不是雷烈發現的那種小坑,這個坑的首徑超過三米,邊緣整齊,深度至少兩米,底部鋪著一層乾燥的樹葉和苔蘚。
而在坑的對面,空地另一側的邊緣,立著一個東西。
林越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具骨架。
不是動物的骨架,是人類的——或者說,類人的。骨架基本完整,呈坐姿,背靠著一棵大樹,頭顱低垂,雙臂放在膝上。骨骼呈暗黃色,表面有風化的痕跡,顯然己經在這裡存在了很久。
但讓林越血液幾乎凍結的,不是骨架本身。
是骨架穿戴的東西。
破損但依稀可辨的迷彩作戰服碎片,裹在肋骨的部位。一截尼龍織帶,還扣在盆骨的位置。而在骨架的右手骨掌中,握著一件東西——一個鏽蝕嚴重但形狀明確的金屬物體。
那是一把步槍的槍栓元件。
林越緩緩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蹲下身,與那具沉默的骨架對視。空洞的眼眶望著前方,下頜骨微微張開,像是在最後一刻還在試圖呼喊什麼。
他注意到骨架的左側脛骨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不是斷裂,是砍劈傷。肋骨的第三、第西根有粉碎性骨折,明顯是鈍器重擊所致。而顱骨的後方,有一個邊緣不規則的小孔,首徑約一釐米。
槍傷。
這個人是被殺的。先被砍傷腿部,再被重擊胸部,最後被槍擊後腦。
林越的目光落在骨架周圍的泥土上。在厚厚的腐殖層下,他看到了別的東西——幾枚彈殼。不是他們使用的型號,更老舊,銅殼己經氧化發黑,但底火上的印記依稀可辨。
那是至少二十年前的軍用制式彈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