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像變了個人，這個剛才還嚇得發抖的地質學家此刻動作麻利地把彈藥分裝到各個射擊位置。他把步槍子彈裝進彈匣，把手雷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甚至還找出幾個空油桶，灌滿海水後堆在船舷邊作為臨時掩體。
阿菲趴在駕駛艙頂，狙擊步槍己經架好。她透過瞄準鏡，將每張木筏的位置一一鎖定。月光下，那些黑影依然靜止不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它們可能在等天亮。”阿菲透過無線電低聲報告，“距離一百二十米外也有木筏，沒有移動跡象。”
“很好。”林越檢查著手中的步槍，“就趁現在。”
凌晨西點三十分，準備工作完成。
雷烈和戴維站在船尾，己經穿好潛水裝備。雷烈試了試液壓剪的重量，點點頭：“這個應該能行。戴維，你跟在我後面，我剪哪根，你就用撬棍別住缺口，防止木頭回彈。”
“明白。”戴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林越，我們下水後，你們立刻開始火力壓制。”雷烈最後交代，“不要吝嗇彈藥，要打得它們不敢抬頭。我們最多需要二十分鐘——如果二十分鐘後還沒成功，你們就放棄我們，執行備用計劃。”
“沒有備用計劃。”林越盯著他的眼睛，“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雷烈愣了愣，然後咧嘴笑了：“行，那就一起活。”
兩人翻身下水，動作儘量輕緩，但還是激起了水花。
幾乎同時，林越舉槍朝天，連開三槍。
“砰砰砰！”
槍聲是訊號。
阿菲的狙擊步槍第一個開火。
“砰！”
遠處一張木筏上，一個正準備站起來的樹冠獵人應聲倒下，摔進海里。木筏上的其他黑影立刻伏低。
“開火！”林越大吼。
甲板上瞬間槍聲大作。
林越、韓立、甚至蘇拉都拿起武器，向著海面上的木筏瘋狂射擊。子彈如雨點般潑灑出去，在木筏周圍濺起密集的水花。這不是精準射擊，這是純粹的火力壓制——用彈藥量換取時間和空間。
木筏上的黑影顯然被打懵了。它們沒想到人類在經歷一場惡戰後還有如此猛烈的火力，更沒想到人類敢主動挑釁。幾秒內，三張木筏上就有七八個黑影中彈落水。
但敵人很快反應過來。
其餘的木筏開始機動，試圖分散開來，減少被火力覆蓋的面積。同時，吹箭開始還擊。
“咻咻咻——”
毒箭破空而來。林越躲在油桶掩體後，聽到箭矢釘在鐵皮上的“篤篤”聲。一支箭擦過他的肩膀，釘在身後的艙壁上，箭尾還在顫動。
“不要停！”林越換上新彈匣，繼續射擊，“給雷烈他們爭取時間！”
船尾水下，雷烈和戴維正爭分奪秒。
潛水燈的光束照亮了渾濁的海水。三根碗口粗的原木呈交叉狀死死卡在螺旋槳葉片之間，卡得嚴絲合縫，就像精心設計的機械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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