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白色火焰沖天而起，在水面上形成一道火牆。衝在最前面的三張木筏來不及轉向，一頭撞進火海。凝固汽油粘在木筏和黑影身上，瞬間將它們變成人形火炬。
慘叫聲撕心裂肺。
後面的木筏緊急轉向，避開火牆。等它們繞過去時，漁船己經拉開了一段距離。
雖然只有短短五十米，但足夠了。
“它們……它們停了。”阿菲從瞄準鏡裡報告。
眾人看向後方。剩餘的木筏停在火牆另一側，不再追擊。黑影們站在木筏上，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目送漁船緩緩駛離。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純粹的、獵人的評估。
它們在計算這次狩獵的成本，在評估獵物的價值，在決定是否值得繼續追擊。
漁船以龜速駛出峽灣，駛向開闊海域。
東方天際線，朝陽終於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海面。
駕駛艙裡，八個人癱坐在地，喘著粗氣，身上血跡斑斑，但都還活著。
“我們……逃出來了？”戴維不敢相信地問。
林越看向後方，那座島嶼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模糊，“但它們不會放棄。推進器只恢復了不到一半動力，船速太慢。而且……”
他頓了頓：“它們知道了我們的火力，知道了我們的戰術，知道了我們的弱點。下一次，它們會準備得更充分。”
雷烈撕開潛水服，檢查自己左臂的傷口——縫線己經開裂，血流不止。但他只是隨便用繃帶纏了纏，就說：“至少我們現在有了彈藥，有了時間。船雖然慢，但能動。接下來怎麼辦？”
所有人都看向林越。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先處理傷口，補充體力。然後……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計劃。不能再被動挨打了。”
他看向那座漸行漸遠的島嶼，眼神複雜。
狩獵結束了。
黎明時分，海面上的火焰己經熄滅。
改裝漁船以不到三節的航速，在平靜的海面上緩緩前行，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歪歪扭扭的航跡。船尾的螺旋槳每轉動一圈，都會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像垂死之人的呻吟。
甲板上，戰鬥的痕跡觸目驚心。
黑色的血液在甲板木板上凝固成詭異的紋路，像某種原始圖騰。七八具怪物的屍體橫陳各處——有土著野人，有樹冠獵人，它們的眼睛即使在死後依然圓睜著，幽黃的眼球倒映著晨光，彷彿還在觀察。
更讓人心悸的是那些散落的武器：削尖的木矛、石斧、三米長的吹箭筒，以及……一支自動步槍。
那是他們丟失的裝備之一。
卡洛斯癱坐在駕駛艙的地板上，雙手抱著頭，花白的頭髮沾滿了血汙和油漬。這個在海上漂了幾十年的老船長，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的船……”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我的老姑娘……被糟蹋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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