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麼樣？”她強迫自己鎮定，用溼布擦拭拉布額頭上的冷汗。
“還……還好。”拉布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額頭的青筋暴露了他的痛苦，“就是……有點疼。”
“會沒事的。”蘇拉輕聲說，更像是在安慰自己，“會沒事的……”
戴維蜷縮在角落，呆呆地看著甲板上那些怪物的屍體，眼神空洞。
“它們……它們會用槍了。”他突然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們看到了嗎？剛才那張木筏上，有一個在擺弄我們的步槍。雖然它還不會開槍，但它……它在學。”
韓立坐在彈藥箱旁，這個地質學家此刻正機械地給空彈匣壓子彈。他的動作很慢，但很認真，一顆，又一顆，好像只要不停下這個動作，就不會崩潰。
阿菲從駕駛艙頂爬下來，這個來自臺灣的藝人臉色蒼白，握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就在幾天前，她被迫拿起了槍，現在手上還殘留著扣動扳機時的觸感——那是一種冰冷的、令人作嘔的感覺。
他們有充足的槍支彈藥，卻讓人心裡感到無比寒冷又諷刺。有再多彈藥有什麼用？船動不了，人被困在這裡，敵人無窮無盡。
“雷烈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傳動軸彎了，軸承磨損嚴重。如果強行全速，可能整個推進系統都會報廢。”卡洛斯的聲音很沉重。
“兩小時能開多遠？”林越問。
卡洛斯心算了一下：“以現在的速度……最多十海里。十海里外，還是這片海域，還是這座島的狩獵範圍。”
沉默。
海風從島嶼方向吹來，帶著那股甜膩的腐殖質氣味，還夾雜著燒焦的木頭和血肉的焦糊味。
“它們會追來嗎？”戴維突然問，聲音裡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會。一定會。那些生物不是野獸，它們有組織，有戰術，有學習能力。它們知道船受傷了，知道人類彈盡糧絕，知道獵物己經無路可逃。
現在不追，只是在重新集結，在制定新的計劃，在等待更好的時機。
“我們……我們投降吧。”韓立突然說，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個地質學家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佈滿血絲，但眼神異常平靜——那是絕望到極點的平靜。
“我們打不過它們的。”韓立繼續說，聲音沒有起伏，“你們看到了，它們有多少？至少一百個，可能兩百個，三百個。而我們只有八個人，一個重傷，兩個輕傷，船也快廢了。”
他頓了頓：“如果投降，也許……也許能活下來。它們有智慧，也許能溝通。我們可以把武器都交給它們，表示我們不再有威脅……”
“然後呢？”雷烈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然後像牲畜一樣被圈養？像實驗動物一樣被研究？還是像食物一樣被儲存起來，等它們餓了就宰一個？”
韓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拉突然開口：“我在非洲當志願者的時候……見過一些事情。有些地方，人不再是人。俘虜……會被當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