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號”再次緊急轉向。就在船頭剛剛偏離原航線不到二十米，原先航向正前方的霧氣中，一座之前完全未被聲吶清晰捕捉到的、尖塔般的黑色礁石輪廓，如同鬼魅般浮現！它幾乎緊貼著水面，頂部尖銳，如果剛才撞上，後果不堪設想！
“媽的！聲吶怎麼沒報？！”雷烈驚出一身冷汗。
“是幽靈礁！”卡洛斯臉色發白，“這種礁石有時候因為形狀和材質，對聲吶反射極弱，加上霧氣干擾……全靠運氣和眼睛！”
剛才若沒有卡洛斯那老辣的目視判斷，此刻他們己經撞上了。
但緊急轉向的代價隨之而來。船體在複雜水流和濃霧中劇烈擺動，加上能見度極低，一時失去了精確的方位感。
“航向偏離！我們脫離預定航線了！”雷烈看著導航螢幕上逐漸偏移的船位標記，低吼道。
“嘗試修正！慢一點！”林越穩住心神。
然而，禍不單行。就在他們試圖小心翼翼找回航線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強勁而紊亂的橫流從右舷方向衝來！這股暗流的力量遠超尋常，推得“暗潮號”猛地向左漂移。
“操！穩住！”雷烈拼命操控，輔助推進器也開到最大。
船體在霧中和亂流裡艱難地扭動、掙扎。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來自海洋深處的、蠻橫的力量。
幾十秒後，橫流過去，但“暗潮號”己經被推離了原航線至少兩百米，徹底迷失在了濃霧籠罩的礁石迷宮中。導航螢幕上，他們的位置標記在一片代表未知和危險的紅色區域邊緣閃爍，綠色的航線虛線在遠處，中間隔著數道代表礁石的紅色陰影和空白。
他們，迷航了。
濃霧依舊，死寂重新籠罩，只有船體發動機的低鳴和霧笛單調的迴響。
艦橋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脫離航線，迷失在“破碎齒列”的核心區域，西周是隨時可能吞噬他們的暗礁，頭上是遮蔽一切的濃霧。這比面對武裝敵人更讓人感到無助和恐懼。
“能嘗試退回原航線嗎？”韓立聲音發顫。
卡洛斯緩緩搖頭，指著海圖：“我們被那股橫流推到了這裡。周圍全是密集的礁盤和小型暗礁群，沒有己知的安全通道。退回去的路，可能比找新路更危險。”
“聲吶能繪製周圍地形嗎？”林越問。
“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範圍有限。”雷烈操作著，“霧和懸浮物影響，繪製精度和距離都打折扣。我們得像瞎子摸象一樣，一點點探出這片區域。”
這意味著需要大量時間，消耗寶貴的燃油，並且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觸礁的極高風險。
“那個訊號呢？”林越看向韓立。
韓立趕緊檢查：“訊號……還在，似乎穩定了些。方位……現在大致在我們十點鐘方向，距離估計一點五海里。訊號特徵分析……還是無法解析，但模式不像普通的遇險信標，更規律，有點像是……導航輔助訊號？”
導航輔助訊號？在這片連“黑水蛇”都小心記錄航線的魔鬼海域？
“會不會是陷阱？”雷烈皺眉，“引我們過去撞礁？”
“有可能。”林越承認，“但也有可能，是‘黑水蛇’設定在據點附近的引導訊號，或者……其他同樣在這裡活動的人留下的。”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留在原地，依靠有限的聲吶探測，冒著巨大風險試圖自己摸出一條生路；或者，朝著那個未知的訊號源前進，那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快通往死亡的陷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燃油在消耗，人心在焦慮中煎熬。戴維的傷勢需要穩定環境，蘇拉的藥品在減少。每多待一分鐘，他們的整體處境就惡化一分。
“我們不能在這裡乾等。”林越最終做出了決定，他看向卡洛斯和雷烈，“自己探路，不確定性太大，耗時太長。那個訊號，至少是一個方向。”
“太冒險了。”卡洛斯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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