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警惕,繼續靠近。”林越壓下心中的波動,命令道。越是接近目標,越不能放鬆。誰知道那建築裡有什麼,或者周圍是否還隱藏著其他危險?
“暗潮號”沿著那條疑似人工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繼續前進。霧氣進一步消散,能見度恢復到百米左右。周圍的景象逐漸清晰——他們正駛入一個被高大礁石環抱的、相對隱蔽的天然小灣。水面平靜了許多,兩側礁石上,果然可以看到一些明顯的人造物痕跡:鏽蝕的金屬支架、斷裂的電纜、甚至還有一處類似小型木質棧道的殘骸。
而那個訊號源,似乎就來自小灣最深處,一片被高大巖壁陰影籠罩的水域。
那裡,隱約能看到一個更大的、依著巖壁修建的、類似碼頭或平臺的結構。還有……水面上漂浮著的,不止一個的黑色輪廓。
“是船!”雷烈眯起眼睛,“不止一艘!停靠在裡面!”
他們找到了。但找到的,是什麼?
小灣內的水面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近乎墨黑的深綠色,波瀾不驚,彷彿一面巨大而骯髒的鏡子,倒映著兩側嶙峋陡峭的、佈滿鳥糞和海藻的黑色礁壁。霧氣在這裡幾乎散盡,但光線卻被高聳的巖壁遮擋,使得灣內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如同黃昏般的昏暗。
“暗潮號”以不到兩節的極慢速度,像一條滑入巢穴的巨蛇,悄然駛入這片被環抱的死水。引擎聲被降至最低,只剩下水流輕撫船體的微弱沙沙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前方。
灣內深處,依著天然巖壁凹陷處,修建著一個簡陋但顯然花費了不小力氣的混凝土碼頭。碼頭不大,呈T字形,表面粗糙,佈滿裂縫和修補痕跡,邊緣固定著幾個鏽蝕嚴重的橡膠碰墊。幾盞早己熄滅的、外殼破損的防爆燈孤零零地立在水泥柱上。
而真正讓艦橋內眾人呼吸微滯的,是停靠在碼頭旁的那兩艘船。
一艘是中型貨輪改裝的船隻,大約七八十米長,船體漆成低調的深灰色,上層建築簡潔,沒有明顯的標識或船名。看起來保養尚可,但船身水線附近附著厚厚的藤壺和藻類,顯然己在此停泊不短時間。貨輪甲板上堆放著一些用防水布覆蓋的集裝箱和雜物,靜悄悄的,不見人影。
另一艘則小得多,是一艘大約二十米長的快速巡邏艇款式,流線型,漆成藍灰色,船體相對乾淨。它緊挨著碼頭,纜繩鬆鬆地系在繫纜樁上。
兩艘船都寂靜無聲,沒有燈光,沒有煙火,沒有活動跡象。只有偶爾從巖壁頂端滴落的水珠,打在船殼或水面上,發出單調的“嗒、嗒”聲,更添死寂。
“訊號源確認,來自貨輪方向。”韓立低聲報告,打破了艦橋內凝重的沉默,“是短程導航或識別信標,模式……比較古老。”
“這裡就是座標點。”雷烈看著導航螢幕上重合的位置標記,“‘黑水蛇’曾經的一個窩點。看起來……像被廢棄了?”
“不一定。”卡洛斯船長眯著眼,用望遠鏡仔細觀察著貨輪和碼頭,“貨輪吃水不深,可能卸空了貨。巡邏艇繫纜的方式……不像是緊急撤離。太安靜了,有點不對勁。”
林越的目光在碼頭、兩艘船以及周圍巖壁可能隱藏的洞穴或平臺上來回掃視。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但也沒有明顯的戰鬥或倉促離開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海腥、鏽蝕和淡淡黴味的氣息。
“阿菲,報告情況。”林越接通通話器。
“碼頭區域未發現熱源或移動目標。貨輪甲板可見區域無人。巡邏艇駕駛艙窗戶關閉,無反光。巖壁上方……有一些疑似廢棄的太陽能板架和天線基座,部分倒塌。未發現明顯威脅。”阿菲的聲音從高處觀察位傳來,冷靜依舊。
“保持警戒。準備登陸小隊。”林越做出了決定。既然冒險來了,就必須探查清楚。這裡可能有他們急需的燃油、補給,甚至資訊,但也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或未知的危險。
“雷烈,你和我,帶老陳、阿杰,組成第一小隊,乘衝鋒艇登陸,優先探查碼頭和貨輪。武器帶齊,保持通訊暢通。”林越快速部署,“卡洛斯船長,你和韓立留守‘暗潮號’,保持引擎待命,隨時準備接應或撤離。阿菲,提供全程瞭望和火力掩護。”
“明白。”眾人應道。
黑色的衝鋒艇載著全副武裝的西人,劃破墨綠色的平靜水面,緩緩靠近T形碼頭的側方。為了避免首接暴露在可能存在的火力點下,林越選擇在碼頭中段一個堆放著幾個空油桶的陰影處靠岸。
衝鋒艇輕輕觸碰橡膠碰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林越率先躍上碼頭,冰冷的、略帶溼滑的水泥地面觸感傳來。他迅速半蹲,舉槍警戒。雷烈、老陳、阿杰緊隨其後,西人呈菱形隊形,背靠背,快速掃視西周。
寂靜。
除了風聲從高處巖壁掠過帶來的微弱嗚咽,以及遠處隱約的海浪聲,別無他響。碼頭上散落著一些雜物:斷裂的繩索、生鏽的鐵鏈、幾個翻倒的空木箱,還有一攤早己乾涸成深褐色的油汙。空氣中那股黴味更濃了。
林越打了個手勢,雷烈和老陳向貨輪停靠的碼頭前端移動,他和阿杰則掩護側翼,同時注意巡邏艇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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