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頭檢查。”林越低聲道，“雷烈，去艦橋和生活區。我和拉布檢查甲板艙室和貨艙入口。保持聯絡。”
貨輪的艦橋門虛掩著。雷烈用槍口輕輕推開，裡面一片狼藉。控制檯落滿灰塵，儀表盤玻璃碎裂，座椅翻倒，地面上散落著檔案和破碎的杯子。牆上掛著的海圖有一半被扯下。看起來像是被匆忙搜查過，但並非激烈的戰鬥痕跡。沒有血跡，沒有彈孔。
“有人來過，翻找過東西，然後走了。”雷烈在通訊頻道里低聲彙報，“時間不短了，灰塵很厚。沒有近期活動的跡象。”
林越這邊，他和拉布打開了甲板上的幾個小艙室門。有的是空的，有的堆放著一些破爛的寢具、工具或廢棄的零件。同樣佈滿灰塵和蛛網。
當他們來到主貨艙入口時，發現巨大的液壓艙蓋處於半開狀態，露出下方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艙室。一股更難聞的、混合著黴味、金屬和某種化學制品殘留的氣味從下方湧出。
林越示意拉布警戒，自己開啟強光手電，照向艙內。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艙壁鏽蝕的鋼板和一些固定在艙壁上的、空蕩蕩的貨架。貨艙底部似乎堆放著一些模糊的、用篷布蓋著的物體，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我下去看看。”林越說道，將一根熒光棒折亮扔了下去。熒光棒旋轉著落下，在艙底彈跳了幾下，綠色的冷光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隱約能看到篷布的輪廓和幾個散落的木箱。
“小心。”阿菲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未發現異常。”
林越抓住艙口邊緣冰冷的扶梯，開始向下攀爬。扶梯有些鬆動，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貨艙內部空間巨大，回聲嗡嗡作響。越往下，那股陳腐的氣味越濃，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像是某種化學品洩漏後殘留的味道。
他的靴子終於踩到了貨艙底部。地面有些溼滑，積著一層薄薄的、混雜著油汙的灰塵。熒光棒的光亮有限，他需要依靠手電。
首先檢查的是那幾個散落的木箱。箱子己經破損，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碎木屑和殘存的填充物。標籤模糊不清。
然後，他走向那片被篷布覆蓋的區域。篷布是厚重的軍用帆布，邊緣用繩索粗略地捆綁在貨架的立柱上。他抽出軍刺，小心翼翼地割斷一根繩索，掀起篷布的一角。
手電光束照射進去。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縮。
篷佈下面，不是預想中的貨物或補給。
而是……裝置。
一些他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特的金屬裝置，大小不一，有的像工業用的離心機或反應釜的部件，有的則是帶有複雜管線和介面的箱體。裝置表面大多覆蓋著灰塵，有些地方有鏽跡，但能看出原本的製造工藝相當精良。裝置之間散落著一些空置的、帶有生物危害或放射性標誌的密封容器，以及一些斷裂的電纜和軟管。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被匆忙拆卸或遺棄的……移動實驗室的一部分？或者說，是“暗潮號”上那個實驗室的某種前身或配套設施？
他注意到，在一些裝置外殼上，有與“暗潮號”實驗室裡那個筆記本上類似的符號標記，還有一個被刮擦過但依稀可辨的徽記——一個抽象的、被荊棘或觸鬚環繞的三角形。
這絕非普通海盜或走私者的裝備。
“林，發現什麼？”雷烈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他顯然己經從艦橋返回甲板。
“一些……奇怪的裝置，像是實驗室或研究用的。被遺棄在這裡。”林越簡要回答，同時用手電仔細檢查周圍，看是否有其他線索或物品。
他在一個傾倒的裝置後面，發現了一個半開的金屬檔案櫃。裡面散落著一些紙張和資料夾。他快速翻看。大部分是裝置操作手冊、維護記錄（日期截止到大約九個月前）、以及一些用密語或程式碼寫的物資清單。但在一份被撕掉大半的備忘錄末尾，他看到了一句手寫的英文：
“……樣本轉移延遲……‘信使’未按計劃抵達……‘風暴鳥’專案優先順序下調……‘主實驗室’催促……港口安全性受質疑……建議全面撤離……”
“風暴鳥”專案？信使？主實驗室？港口安全性受質疑？
這些詞彙拼湊出一個資訊：這個據點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安全性？專案調整？）在大約九個月前被“黑水蛇”或其背後的“公司”主動放棄了。他們轉移了重要物資（可能包括“樣本”），留下了這些笨重或不那麼核心的裝置。
那麼，燃油呢？還有那艘巡邏艇？
林越離開貨艙，爬上甲板，將發現簡要告知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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