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離開這裡。”林越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討論天氣，“麥克斯的屍體留在這裡，會吸引更多食腐動物。蛇、美洲豹、凱門鱷——它們都會來。這裡不安全了。”
“去哪？”雷烈問。
林越看向韓立：“你昨晚說，順著地勢低的方向走，可能會找到水源。有水源的地方，才有可能找到食物和出路。”
韓立愣了愣，然後機械地點頭：“是……是的。亞馬遜的動物都會沿著水源活動。找到水源，就有可能找到獵物，也可能……也可能找到人。”
“人？”山口弘一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這裡怎麼可能有人？”
林越看向他，目光平靜卻銳利：“所以呢？你有什麼建議？”
山口被那目光逼得低下頭。
“那就按韓立說的。”林越沒有繼續逼問他，而是轉向眾人，“整理一下，準備出發。”
“麥克斯呢？”蘇拉輕聲問。
林越沉默了一秒。
“留在這裡。”他說，“我們沒有工具挖坑，沒有力氣搬運。亞馬遜會處理他。”
沒有人反對。不是冷漠，是無力。
“砰。”
一聲沉悶的、肉體砸在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轉頭。
戴維——原本和拉布靠坐在岩石邊，此刻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他的身體首挺挺地向一側傾倒，像一截被鋸斷的木頭，重重砸在潮溼的泥土上。
“戴維！”蘇拉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所有人瞬間圍攏。
戴維的臉朝下埋在泥裡，蘇拉手忙腳亂地將他翻過來。當那張臉暴露在眾人眼前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的臉色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近乎死灰的蒼白。嘴唇發紫，眼瞼半開，露出下面翻白的眼球。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微微張開的嘴唇邊緣，有白色的泡沫正在緩慢溢位，混合著泥土和血絲，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汙漬。
“怎麼回事？！”雷烈吼道，“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不知道！”拉布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拉手忙腳亂地檢查戴維的呼吸和脈搏，“呼吸……呼吸很弱！脈搏也……也快摸不到了！”
林越蹲下身，扳過戴維的頭，讓他側躺以免窒息。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戴維全身——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在戴維的左手腕上，有一個細小的傷口。
那傷口小得像蚊子叮咬，周圍卻呈現出一種極其駭人的紫黑色。那種黑色像活物一樣向西周蔓延，在慘白的皮膚上形成一道道細細的、如同樹根般的紋路。那些紋路順著血管向上攀爬，己經蔓延到了小臂中段。
“冷靜。”林越按住蘇拉的手，“現在慌沒有用。韓立，過來看。”
韓立被點名，身體猛地一僵。他顫抖著湊過去，只看了一眼那個傷口，臉色就徹底變了。那種變化不是驚恐，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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