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林越催促，“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阿菲加入進來。
她粗暴地胡亂將野豬肉分成幾大塊——兩條後腿，兩條前腿，背脊肉，肋骨，還有那珍貴的裡脊。每一塊都用芭蕉葉包好，再用藤蔓捆緊。
內臟單獨用葉子包著。
皮也不能扔——烤乾了可以做成簡易的容器，或者裹腳。
處理完後，篝火上架起了烤架。拉布削了幾根粗樹枝，將肉塊穿在上面，放在火焰上方慢慢烤。
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在火中爆開。肉香開始瀰漫——那種原始的、首擊本能的香味，讓所有人的胃都發出近乎痛苦的抽搐。
山口弘一的眼睛幾乎要貼到烤肉上了。他的嘴唇在顫抖，喉結在滾動，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掐進肉裡。他在極力忍耐，但那忍耐己經到了極限。
“快好了嗎？”他的聲音己經有些變形。
沒有人理他。
林越從烤得半熟的肉上割下一小塊，遞給蘇拉：“先給戴維。弄碎了喂。”
蘇拉接過那塊肉，用石頭搗成肉糜，摻上一點水，調成糊狀。她走到擔架旁，輕輕托起戴維的頭，一勺一勺地喂進他嘴裡。
戴維依舊昏迷，臉色灰敗，呼吸微弱。但當他嚥下第一口肉糜時，他的喉嚨動了。
嚥下去了。
真的嚥下去了。
蘇拉的眼眶紅了。她繼續喂，一點一點，小心翼翼。戴維咽得很慢，很艱難，但每一口都嚥下去了。
第二塊肉烤好了。林越遞給雷烈：“你身上有傷，多吃。”
雷烈沒有推辭。他接過那塊肉，大口大口地吃，油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得擦。
第三塊給了阿菲。
然後是拉布、卡洛斯、韓立、蘇拉——每個人分到一塊。
最後剩下的，是兩根肋骨和一小塊肝。
林越拿起一根肋骨，自己咬了一口。肉很香，很嫩，帶著野味特有的腥臊，但對於此刻的他來說，這是人間美味。
他一邊嚼，一邊看向山口弘一。
山口弘一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那根肋骨。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嚥了口唾沫。
林越沒有說什麼，將另一根肋骨遞給他。
山口幾乎是搶過去的。他顧不得燙，張口就咬，像一頭餓狼。肉在他嘴裡翻滾，油脂糊滿了他的嘴角和下巴，他渾然不覺，只是拼命地嚼，拼命地咽。
他吃得太快，幾乎噎住，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這是肉，是活下去的保證，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山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渴望，有感激，有那種被人施捨的屈辱感，還有更深處的、難以言喻的東西。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接過那塊肉，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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