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了他一眼，拿起那塊肝，用石片切成兩半。一半遞給阿菲，讓她烤。另一半——
“烤熟了分。”他說，“人人有份。”
山口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那失望很快被掩飾下去。他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肉烤了一批又一批。
野豬很大，足夠所有人吃上兩三頓。林越沒有讓大家一次吃撐——在這種環境下，暴飲暴食會出問題。他讓每個人控制著吃，留一部分明早再吃，剩下的用煙燻了儲存。
山口弘一表面上點頭稱是，但那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堆用芭蕉葉包著的生肉。
他在等。
等人不注意。
終於，機會來了。
後半夜，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雷烈靠在岩石上打盹，林越在稍遠處警戒，蘇拉和阿菲擠在一起睡著了，卡洛斯船長和韓立也閉著眼睛，拉布守著篝火，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
山口悄悄動了。
他裝作起來解手，躡手躡腳地往黑暗裡走。但他沒有去遠處，而是繞到了那堆用芭蕉葉包著的生肉旁邊。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他蹲下身，伸手摸向那包最大的後腿肉——
“你在幹什麼？”
一個聲音，冷得像冰。
山口弘一猛地回頭。
雷烈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站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地方。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炭火。
“我……我……”山口的手僵在半空，“我只是看看……怕被蟲子……”
“放屁。”雷烈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山口的體重在雷烈手裡像一隻小雞，雙腳離地，在空中亂蹬。
“你他媽想偷肉！”雷烈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低音裡的憤怒，比任何咆哮都可怕，“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麥克斯死的時候你在想什麼？戴維倒下的時候你在想什麼？你他媽當老子不知道？”
“我沒有！我沒有！”山口拼命掙扎，臉憋得通紅，“我只是看看！真的只是看看！”
“看看？”雷烈冷笑一聲，一隻手將他舉到篝火邊，讓火光清清楚楚地照亮他那張驚恐的臉，“你他媽哈喇子都快流到肉上了，還說看看？”
他狠狠將山口摜在地上。山口摔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所有人都被驚醒了。
蘇拉和韓立茫然地看著這一幕，拉布騰地站起來，握緊了木棍。卡洛斯船長眯著眼，沒有說話。阿菲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林越緩緩走過來，走到山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想偷肉。”
那不是疑問，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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