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紅著眼罵道: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我陳建國活了這麼多年,就沒受過這麼大的窩囊氣!”
“怎麼了這是?”
王萍立刻放下筷子,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裡滿是心疼,
“是不是石月又和你吵架了?我就知道,石月那性子,還有她爸媽那勢利眼,肯定不會給你好臉色看。”
她這話正好說到了陳建國的心坎裡。
他咬著牙,隱去了黎家大院和申玉珍的事,只說自己低三下西去接石月和孩子,結果石父石母不僅不勸和,反倒張口閉口全是好處。
罵他沒本事,沒出息,連帶著石月也跟著鬧,死活不肯跟他回家。
“你說,我對他們家還不夠好嗎?”
陳建國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酒杯捏得咯吱響,
“這些年,我掏心掏肺地對他們老兩口,比對我親媽都好!他們家大事小事,哪件不是我跑前跑後?結果呢?現在看我沒了指望,就翻臉不認人了!以前口口聲聲拿我當親兒子,全是裝的!”
“他們怎麼能這樣啊!太過分了!”
王萍立刻皺起眉,語氣裡滿是氣憤,替他抱不平,
“建國,你為他們家做牛做馬這麼多年,他們怎麼能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
“石月也太不懂事了,你在教育局上班本來就受氣,回家她不說好好照顧你,還天天跟你吵架,抱著一歲的孩子回孃家,連個臺階都不給你下,這哪是真心跟你過日子的樣子?”
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溫溫柔柔的,聲音也軟得能化出水來:
“我早就跟你說過,過日子不是圖那點虛頭巴腦的體面,是圖個知冷知熱,圖個心裡舒坦。你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還要受氣,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麼就娶了她。”
陳建國一口悶了杯裡的酒,心裡的火氣被王萍這幾句話拱得更旺了。
以前他總覺得,石月給他生了兒子六六,又是小學老師,工作體面,帶出去有面子。
所以,就算她脾氣差,動不動和他吵架,他也忍了。
可現在,他只覺得石月蠻橫不講理,石家一家子全是喂不飽的白眼狼。
跟眼前溫柔體貼,事事都替他著想的王萍比起來,簡首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王萍本來就是抱著把陳建國和石月攪合散了,好自己上位的想法。
聽到陳建國這麼說,心裡一喜,更是順著他了。
陳建國喝一杯,她就陪著抿一口,他罵一句,她就順著他的話頭,把石月和石家的不是數落得明明白白,句句都戳在他的心窩子裡。
這頓飯吃到半下午,陳建國喝了不少酒,心裡的窩囊和憤怒,都對著王萍倒了個乾淨。
王萍收拾碗筷的時候,他就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只覺得,只有在這兒,他才像個男人,才有人真心疼他,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