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真的要窒息死了!
堂屋裡只剩下陳廣林和陳建國父子倆,一個蹲在竹凳上抽悶煙,一個坐在長條凳上喘粗氣。
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一連三天。
石月抱著孩子走了以後,就再沒回來,陳建國拉不下臉去接,只當沒這回事。
陳建民天天把自己鎖在小偏房裡,為黎秀珍那三千塊提心吊膽,飯也很少出來吃,任誰敲門都不應。
陳廣林更是除了抽菸就是嘆氣,堂屋的水泥地上,菸蒂攢了厚厚一層,連口熱飯都沒人做,鍋灶冷得像冰窖。
陳建國心裡憋著一肚子火,可班還得照上。
這份教育局的工作,是他在人前唯一的體面,半分差錯都出不得。
只是從家走到教育局的這一路,他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自從他媽認親的事情在單位傳開以後,從前對他不冷不熱的同事,全換了副嘴臉,一口一個陳哥,建國兄弟地圍著他轉,連科長都對他和顏悅色了不少。
這些天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眾星捧月的日子。
可現在,認親的事徹底黃了,還在大院丟了那麼大的人,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在單位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剛走到教育局大門口,站崗的保安就立刻笑著迎了上來,熱情地給他拉開了鐵門:
“陳科員來了?快請進,今早科長還問起你呢。”
擱在以前,保安哪會對他這個沒背景的小科員這麼客氣?
陳建國心裡一陣發虛,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快步往裡走。
剛推開辦公室門,原本各自忙活的同事們瞬間圍了上來,熟門熟路地遞茶的遞茶,挪椅子的挪椅子,恭維的話張口就來。
“陳哥來了?快坐快坐,我剛給你泡了今年的新茶,你嚐嚐!”
“建國,你可來了,副科競聘的報名通知下來了,有黎家這層關係在,這次肯定非你莫屬了,到時候高升了可別忘了兄弟們!”
“可不是嘛,昨天我還跟後勤的老李說呢,咱們科最有出息的就是建國,誰能想到人家會是黎家的外孫啊,這命是真好啊!”
一句句聽慣了的恭維話,此刻卻像巴掌一樣,狠狠扇在陳建國臉上。
他站在原地,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連連擺手,乾巴巴地打圓場:
“都別瞎說……家裡長輩特意交代了,要低調,千萬不能聲張,工作上的事全憑本事,跟家裡沒關係,你們可別再提了。”
“懂懂懂!低調是應該的!”
同事們哪裡肯信,只當他是富貴了不張揚,笑得更殷勤了,
“放心陳哥,我們嘴嚴得很,絕對不給你往外說!”
陳建國硬著頭皮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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