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民居然和黎秀珍去了廣州!
廣州遠在千里之外,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跟他們這個南方小城隔著千山萬水,這一去,還能回來嗎?
他們怎麼敢的啊!
父子倆失魂落魄地從火車站出來,騎著腳踏車往回走,一路無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回到家,剛推開院門,陳廣林就再也忍不住了,抓起院裡的扁擔,狠狠砸在地上,破口大罵:
“孽障!真是個孽障啊!我陳廣林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生出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為了個破鞋,家都不要了,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去!我打死他我!”
“現在罵有什麼用?人都己經跑了!”
陳建國把腳踏車狠狠摔在地上,積壓了許久的怨氣也徹底爆發了,
“當初我就跟你說,多管管他,首接給他來個狠的別慣壞了。你就不,現在好了,人跟著私奔了,你滿意了?傳出去我們家真的又成笑話了!”
本來他們家就因為陳建民和黎秀珍的醜事,抬不起頭來。
現在好了,好好的人,還跟著黎秀珍私奔去了廣州,傳出去那不得被鄰里鄰居笑話死。
“你怪我?!”陳廣林猛地轉過頭,瞪著陳建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這個當哥的,就沒責任?他天天跟黎秀珍那個女人混在一起的時候,你管過嗎?現在人跑了,你倒怪起我來了!要不是你當初帶著他去大院認親,讓他覺得自己有靠山了,他能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我帶他去?難道我不讓他去,他就會不想去了?他自己也想去好不好!憑什麼都怪我?”
陳建國也紅了眼,梗著脖子跟他吵了起來,
“而且誰說我沒管的?我被他給打了的事你踏馬忘了是吧?”
父子倆在院裡吵得面紅耳赤,互相指責。
吵到最後,兩個人都累了,陳廣林蹲在地上,抱著頭唉聲嘆氣,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陳建國靠在牆上,看著漆黑的夜空,心裡又煩又亂,滿是無力感。
吵也吵了,罵也罵了,人己經跑了,去了千里之外的廣州,還能怎麼辦?
總不能追去廣州找人吧?
先不說他們有沒有那個錢和時間,就算找到了,陳建民鐵了心要跟黎秀珍走,難道還能綁回來?
綁回來又能怎麼樣?
大學上不了,名聲臭了,留在家裡,也不過是天天吵架,雞飛狗跳。
“算了。”
陳廣林抽完最後一根菸,把菸蒂狠狠碾在地上,聲音沙啞,帶著徹底的疲憊和心灰意冷,
“跑了就跑了吧。翅膀硬了,管不住了。他愛去哪兒去哪兒,愛死哪兒死哪兒,從今往後,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他是真的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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