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沒事。”申玉珍對著父親笑了笑,眼裡滿是釋然,
“我早就放下了。她對我來說,就是個陌生人,她的死活,跟我沒關係。”
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當年被丟,竟然是親姑姑乾的。
這輩子,真相大白,仇也報了,人也抓了,她早就不把這個人放在心上了。
她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哪有功夫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壞了自己的心情。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單人病房裡。
黎迎秋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紗布上還隱隱滲著血印,臉上也帶著擦傷,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頰上,看著狼狽又可憐。
可她眼裡的戾氣,卻半點沒減,半點沒有病人該有的安分。
“拿開!我不輸液!說了不輸液就不輸液!”
黎迎秋猛地一揮手,首接把護士手裡的輸液針揮開了,針尖差點扎到護士的手,輸液管裡的藥水灑了一床單。
年輕的護士被嚇了一跳,耐著性子勸道:
“阿姨,您頭上的傷還沒好,還有腦震盪,必須輸液消炎,不然傷口感染了會出大事的。您就配合一下治療吧。”
“配合?我怎麼配合?”黎迎秋尖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又尖又細,
“我哥我嫂子都不來看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輸液!我不治了!今天他們不來見我,我就死在這醫院裡!親妹妹快死了,他都不來看一眼,我看他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護士被她喊得頭都大了,卻又沒辦法。
眼前這位,雖然是看守所送過來的嫌疑人,可畢竟是黎副市長的親姑姑,真要是在醫院裡出了什麼事,誰也擔不起責任。
只能耐著性子,一遍遍地勸,可黎迎秋油鹽不進,只顧著撒潑鬧騰,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不見黎家人,就不治療,就不活了。
鬧了快半個小時,黎迎秋喊得嗓子都啞了,才氣喘吁吁地靠在床頭,眼裡卻滿是篤定。
她一點都不慌。
她太瞭解自己的哥哥黎老爺子了。
她是黎家唯一的姑奶奶,是黎老爺子最小的妹妹,從小就被父母和哥哥捧在手心裡疼大的。
從小到大,她闖了無數的禍,哪一次不是黎老爺子給她兜著底?
當年她非要嫁給賴明亮,家裡人都反對,鬧絕食鬧自殺,最後還不是哥哥鬆了口,給她風風光光辦了婚禮?
婚後她三天兩頭回孃家要錢要資源,貼補賴明亮,就算哥哥嫂子再不高興,最後也還是依了她。
就算這次她犯了天大的錯,把申玉珍弄丟了,還僱人綁架了她,可她畢竟是黎老爺子的親妹妹,是黎家唯一的姑奶奶。
她現在快七十歲了,在醫院裡鬧著尋死覓活,哥哥怎麼可能真的不管她?
他要是真的不來,就不怕外人戳脊梁骨,罵他冷血無情,連親妹妹的死活都不管?
黎迎秋心裡篤定得很,黎老爺子肯定會來,沈嵐也會來,他們就算是為了黎家的名聲,也得來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