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看石月懷裡的六六，小傢伙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手裡還攥著半塊餅乾，嘴裡咿咿呀呀的，似乎在喊 “爸爸”。
陳建國的心裡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想說點什麼，可石月己經抱著孩子轉身走了。
他追上去，看著石月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突然有點空落落的。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騎上腳踏車，朝著王芳家的方向騎去。他要去找王芳，告訴她這個好訊息。
與此同時。
王芳一早就起來了，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又去菜市場買了陳建國最愛吃的紅燒肉和西紅柿雞蛋，在廚房裡忙前忙後。
鍋裡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地燉著，飄出濃郁的香味，可她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時不時地就跑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
心裡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一隻兔子。
昨天陳建國走的時候，說今天去跟石月辦離婚，可她總覺得不踏實。
她太瞭解陳建國了，這個人優柔寡斷，最容易念舊。
萬一石月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心軟了，反悔了怎麼辦？
萬一石月真的鬧到教育局去，他的工作丟了，那她的算盤不就全落空了嗎？
王芳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鏡子前，理了理自己的頭髮。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淡藍色的的確良襯衫，把頭髮梳成了一個低馬尾，臉上擦了點雪花膏，看起來素淨又溫柔。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柔弱的笑容，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王芳，你不能慌。陳建國心裡是有你的，只要你表現得懂事一點，體貼一點，他肯定會站在你這邊的。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從早上八點走到了上午十點。
陳建國還是沒有來。王芳的心越來越沉，手裡的帕子都被她擰成了麻花。
難道他真的反悔了？難道他跟石月和好了？
就在她想著是不是要去找找陳建國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踏車鈴聲。王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跑過去開啟院門。
陳建國推著腳踏車站在門口，臉色有些陰沉，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看到王芳，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來了。”
“建國，你可算來了！” 王芳連忙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心，
“怎麼樣了？事情辦得順利嗎？我一早上都在擔心你，飯都沒吃好。”
陳建國把腳踏車停在院子裡，跟著她走進屋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辦好了，離了。”
“離了？” 王芳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低下頭，聲音也哽咽了，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你和石月也不會鬧成這樣。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散了。建國，要不…… 你還是回去跟石月和好吧？我沒關係的，我一個人帶著樂樂過慣了，不用你管的。”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委屈可憐。
陳建國本來心裡還有點空落落的，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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