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們站在走廊裡,一個個面色凝重,唉聲嘆氣。
“造孽啊,好好的一家子,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要說也怪何遠山自己,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嫂子搞在一起,把陳美萍逼急了。”
“再怎麼說也不能下毒啊,這可是要償命的。”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就看能不能救過來吧真是造孽啊。”
就在醫院裡爭分奪秒搶救的同時,陳美萍己經沿著衚衕後面的田埂,一口氣跑出了十幾裡地。
夜黑得像墨,只有天上的星星發出微弱的光。
她穿著的鞋因為太慌張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丟了,光腳踩在冰冷的泥地裡,腳底板磨出了血泡,鑽心地疼,可她不敢停。
身後何家院子裡的火光和鄰居們的呼喊聲越來越遠,首到再也聽不見,她才扶著一棵老槐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風一吹,她打了個寒顫,剛才報復成功的那股痛快勁兒,慢慢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了。
她真的殺人了嗎?何遠山他們會不會己經死了?公安會不會很快就來抓她?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會被槍斃的。
她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可一想到何遠山把她推倒撞在門檻上的樣子,想到何曉蓮陰陽怪氣的嘴臉,想到何父何母的冷言冷語,想到自己在醫院裡孤苦伶仃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日子,那點恐懼又變成了刻骨的恨意。
活該,他們都活該。
是他們先對不起她的,是他們把她逼上絕路的。她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
她擦乾眼淚,站起身,望著遠處漆黑的田野,心裡一片茫然。
她不能再回何家了,也不能回陳家,更不能去找申玉珍和陳美芳。陳寶妹也靠不住,關鍵時刻只會丟下她自己跑。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就在她絕望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她想起之前,申玉珍罵陳寶妹的時候,好像說過,跟陳寶妹滾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滬市來的知青。
當年要不是他突然返城,陳寶妹也不會把她扔給陳廣林。
滬市。
那可是全國最繁華的大城市啊。
陳美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對,她可以去滬市找她的親生父親。
他是她的親爹,總不能不管她吧?
只要找到他,她就能在滬市落腳,再也不用受這裡的苦了。公安就算再厲害,也找不到滬市去。
想到這裡,她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怎麼去滬市?火車票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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