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樓道里傳來了開門聲。
陳寶妹拎著一個竹編菜籃子，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到一個黑影從煤棚後面竄了出來，嚇得她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在地上。
“誰？！”
“媽。” 陳美萍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陳寶妹看清是她，臉瞬間變得慘白，連連後退幾步，壓低聲音說：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別再來找我了嗎？上次的事老周差點跟我離婚，我現在日子剛安穩一點，你別再來害我了！”
“我不來找你，我能找誰？” 陳美萍冷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得嚇人，
“現在全世界都不要我了，只有你是我親媽，你不管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你別胡說！” 陳寶妹嚇得趕緊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才拉著她走到樓道拐角處，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沒錢給你。老周把錢看得比命都重，家裡一分錢閒錢都沒有。”
“我不要你的錢。” 陳美萍看著她，幽幽地說，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何遠山他們，以後再也不會欺負我了。”
陳寶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他們怎麼了？”
“我在紅燒肉裡放了老鼠藥。” 陳美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陳寶妹的心上，
“他們一家五口，全吃了。現在估計己經死透了。”
“什麼？！” 陳寶妹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她死死抓住陳美萍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
“你…… 你說什麼？你給他們下毒了？陳美萍！你瘋了嗎？這是要殺頭的啊！”
“我沒瘋。” 陳美萍甩開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把我當牛做馬使喚，把我打進醫院不管不問，還要跟我離婚，把我趕出去。我不過是讓他們付出代價而己。”
“你傻啊！” 陳寶妹急得首跺腳，眼淚都掉了下來，
“他們有錯，你可以去告他們啊！去學校告何遠山耍流氓，去街道告他們虐待你！怎麼能下毒呢？這是犯法的！聽媽的話，現在就去公安局自首，說不定還能從輕發落，不用吃槍子。”
“自首？” 陳美萍嗤笑一聲，
“我為什麼要自首？我沒做錯！是他們活該！你要是怕受牽連，就當沒見過我。反正我是不會去自首的，我死也不會去坐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啊！” 陳寶妹看著她，心裡又急又怕，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要是當初她沒有丟下陳美萍不管，要是她能多關心關心她，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說到底，她這個當媽的，也有責任。
她咬了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皺巴巴的三塊七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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