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萍接過布包，捏著那枚冰涼的金戒指，心裡的怨氣消了一點。
她看著陳寶妹通紅的眼睛，語氣緩和了一些：“算你還有點良心。”
“你打算去哪裡？” 陳寶妹擦了擦眼淚，小聲問道。
“去滬市。” 陳美萍說，
“我要去找我的親生父親。他不是滬市的知青嗎？滬市可是大城市，那裡肯定有我的活路。
你要是真心為我好，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他家在哪裡，他叫什麼，在什麼地方上班，我要去找他。他是我親爹，不能不管我！”
陳寶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她猶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
“我…… 我也不知道太多。他叫趙田明，當年他返城走得急，只留下一個滬市的地址，但那個地址是假的，他怕我找過去故意留的假地址。
我只知道他爸爸好像是滬市什麼鋼鐵廠的工人，其他的…… 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騙人！” 陳美萍立刻沉下臉，
“他是你男人，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地址？你就是不想告訴我，不想讓我找到他！”
“我真的沒騙你！” 陳寶妹急得都快哭了，
“當年我跟他也就好了幾個月，他根本就沒打算跟我結婚。他返城之後，我給他寫過好幾封信，都被退回來了，上面寫著查無此人。這麼多年了，我早就跟他斷了聯絡了，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
陳美萍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確定她沒有說謊，心裡頓時充滿了失望。
原來她唯一的希望，竟然這麼渺茫。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她把錢和戒指揣進懷裡，冷冷地說，“反正我去了滬市，總能找到他的。”
她頓了頓，又看著陳寶妹，眼神里帶著一絲威脅：
“媽，我可是你親生女兒。要是公安來找你問我的下落，你知道該怎麼說吧？要是你敢把我供出去，我就跟公安說，是你指使我乾的，是你恨何家人，讓我給他們下毒的。到時候，你也得跟我一起坐牢。”
“你……” 陳寶妹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了，我不會說的。” 她嘆了口氣，疲憊地說，“你快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美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霧裡，再也沒有回頭。
陳寶妹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呆呆地站了很久。
首到樓道里傳來鄰居開門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菜籃子，失魂落魄地往菜市場走去。
她腦子裡亂鬨鬨的，一會兒是陳美萍冰冷的眼神，一會兒是何家人中毒倒地的樣子，一會兒又是老周憤怒的臉。
買菜的時候，她不是忘了給錢，就是把白菜當成了蘿蔔，賣菜的大爺喊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