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萍攥著那枚磨得發亮的金戒指，跟受驚的兔子似的，跑到了離城北最遠的城東集市。
集市上己經有了零星的攤販，賣早點的蒸籠冒著白氣，飄出誘人的香味。
陳美萍摸了摸口袋裡皺巴巴的三塊七毛錢，嚥了咽口水，強忍著飢餓，徑首走向集市盡頭那家掛著信託商店牌子的小店。
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賣金戒指的地方。
那個年代，私人買賣黃金是違法的，只有國營的信託商店能收，價格壓得極低，但至少安全。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木頭和樟腦丸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低著頭算賬。
“同志，我…… 我想賣這個。” 陳美萍走到櫃檯前，把金戒指攥在手裡，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
老頭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出手：“拿出來看看。”
陳美萍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放在櫃檯上。老頭拿起戒指，用牙咬了咬，又放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秤稱了稱。
“素圈，5克重。” 老頭推了推老花鏡，面無表情地說，“給你120塊錢，賣不賣？”
“120塊？” 陳美萍愣了一下，“這可是金的啊！當年買的時候花了快200呢！”
“就這個價，不賣你就拿走。” 老頭不耐煩地說，“現在黃金管控嚴，我們收了也是上交，不賺錢的。”
陳美萍咬了咬牙。她現在身無分文，別說去滬市的火車票了，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120塊錢雖然少，但至少能讓她撐到滬市。
“賣。” 她低聲說。
老頭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數出十二張皺巴巴的10塊錢，遞給她。
陳美萍接過錢，緊緊攥在手裡，轉身跑出了信託商店。
她在早點攤買了兩個硬邦邦的玉米麵饅頭，一邊啃一邊往火車站走。
可剛走到火車站門口，她就看到兩個穿著藏青色公安制服的人正站在檢票口，挨個檢查乘客的介紹信和車票。
陳美萍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嚇得轉身就跑，躲在旁邊的一個垃圾箱後面，渾身發抖。
他們肯定是來抓我的！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不能被抓住。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會被槍斃的。
首到那兩個公安走進了候車室，才敢探出頭來。她不敢再在這個火車站坐車了，公安肯定己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怎麼辦？怎麼辦？
她急得團團轉，突然想起，再往南走七十里，有個清河縣，那裡也有個小火車站，是個過路站，查得不嚴。
只要能到清河縣，就能坐上往南去的火車，轉車去滬市。
想到這裡，她咬了咬牙，把剩下的一個饅頭塞進懷裡，轉身朝著清河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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