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萍嚇得渾身發毛,加快了腳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叮鈴鈴的腳踏車鈴聲。
陳美萍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中年男人,騎著一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車後座綁著兩個大麻袋,正朝著她這邊騎過來。
她心裡一動,連忙跑到路中間,張開雙臂攔住了腳踏車。
“大叔!大叔!求求你,幫幫我!”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連忙捏緊剎車,從腳踏車上跳下來:“姑娘,你怎麼了?快起來快起來。”
“大叔,我太慘了!” 陳美萍一邊哭一邊說,早就編好了一套說辭,
“我是從鄉下來的,我媽死得早,我爹娶了個後媽,天天打我罵我,不給我飯吃。昨天她又把我打了一頓,把我趕出了家門,讓我去死。
我沒辦法,只能去清河縣投奔我舅舅,可我走了一天了,腳都磨破了,實在走不動了。大叔,求求你,捎我一段路吧!”
她說著,抬起腳,露出磨得血肉模糊的腳底。
中年男人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又看了看她腳上的傷,心裡頓時軟了。
“唉,你這孩子,真是可憐。” 他嘆了口氣,“上來吧,我正好去清河縣送貨,捎你一段。”
“謝謝大叔!謝謝大叔!你真是個好人!” 陳美萍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千恩萬謝。
中年男人把車後座的麻袋往旁邊挪了挪,讓她坐上去。
陳美萍小心翼翼地坐在車後座上,緊緊抓住車座。
腳踏車顛簸著往前行駛,風吹在臉上,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一路上,她不停地跟中年男人賣慘,說自己後媽怎麼虐待她,說自己從小到大受了多少苦,說得聲淚俱下。
中年男人聽得唏噓不己,不僅沒懷疑她,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窩頭給她吃。
天黑透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清河縣。
中年男人把她送到火車站門口,又給了她五毛錢,讓她買碗熱湯喝。
“姑娘,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亂跑了。” 中年男人叮囑道。
“謝謝大叔,我知道了。” 陳美萍低著頭,假裝擦眼淚,心裡卻毫無波瀾。
看著中年男人騎著腳踏車離開的背影,她把那五毛錢揣進兜裡,轉身走進了火車站。
清河縣的小火車站果然查得不嚴,不用介紹信,只要有錢就能買票。
陳美萍花了21塊5毛錢,買了一張第二天早上開往滬市的硬座票。
她在火車站的候車室裡找了個角落,蜷縮著身子睡了一夜。
夜裡冷得厲害,她把身上的衣服裹得緊緊的,腦子裡一會兒是何家人中毒倒地的樣子,一會兒是公安冰冷的手銬,一會兒又是滬市繁華的街道和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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