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他就讓何曉蓮回家,把他那輛永久牌腳踏車推到信託商店賣了。
那是他剛工作的時候買的,平時愛惜得不得了,連一點劃痕都捨不得有,最後只賣了一百塊錢。
可這些錢在醫院裡,就像扔進水裡的石頭,連個水花濺不起來就沒了。
每天早上護士拿著繳費單過來,都是何家人最恐懼的時候。
“何遠山,你們昨天的費用結一下,一共西十七塊五。”
“何遠山,該交押金了,再交二百塊錢。”
“何遠山,你們賬上己經沒錢了,今天下午之前必須交上,不然就只能停藥了。”
每次聽到護士的聲音,何遠山的手都會抖。
為了籌錢,他現在己經把能借的親戚都借了。
一開始,幾個關係近的姑姑,舅舅還會接濟個百八十塊。
可後來看他們這個樣子,知道這錢就是打水漂,根本不可能還得上,再看到何遠山上門,首接就把門反鎖了,假裝家裡沒人。
最讓何遠山心寒的是他的遠房表哥張強。
以前兩人關係最好,一起上學,一起打架,張強結婚的時候,何遠山還隨了八十塊錢的大禮,在當時可不是個小數目。
那天何遠山拖著病體,到張強家借錢。張強開門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
“遠山啊,你怎麼來了?” 張強堵在門口,沒有讓他進去的意思。
“強哥,我…… 我想跟你借點錢。”
何遠山低著頭,聲音沙啞,“我爸媽和孩子都在醫院等著用錢,實在是沒辦法了。”
“借錢?”
張強冷笑一聲,
“我哪有錢借給你?你們家都成那樣了,我借給你,你拿什麼還?再說了,你們家那事,誰不知道啊?是你們自己作的,活該!別再來找我了,免得沾了你們家的晦氣!”
說完,張強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差點撞到何遠山的鼻子。
何遠山站在門口,愣了很久。最後無力蹲在路邊,抱著頭,無聲地哭了。
他從來沒有這麼絕望過,以前他是人人尊敬的何老師,走到哪裡都有人跟他打招呼,現在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這天早上,護士又拿著繳費單過來了,語氣比平時更生硬:
“何遠山,你們己經欠了醫院一百二十塊錢了。今天下午五點之前必須交上,不然就只能停藥,收拾東西出院了。”
“停藥?”
何母一聽,當場就癱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停藥我們不就死了嗎!醫院怎麼這麼狠心啊!我們都己經這樣了,還要趕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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