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舊日王冠》二一(2)

作者:拿鐵不加冰·5個月前

他依然對幻影成幸村這件事感到微妙的抗拒。這並非因為他排斥“幻影”這個招式本身,而是每次幻影成幸村時,那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他們的思緒會逐漸交融,彼此的記憶和情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這感覺既令人著迷,又令人恐懼。

仁王使用過無數次幻影,但大多數時候,他幻影的物件都是精心挑選的對手——或是能剋制對方的選手,或是能擾亂對方心理的存在。那種幻影是冰冷的戰術,是精確的算計。他像一個旁觀者,居高臨下地剖析對手的內心,用第三視角審視比賽,掌控全域性。

但幻影成自己的搭檔,幻影成幸村,並且和幸村並肩作戰……這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無法控制幸村,也無法像對待對手那樣保持冷靜的抽離。相反,他們之間建立起的是精神層面的共鳴,是真正的交流與理解。每一次幻影,都像是一次深入靈魂的對話,讓他不得不直面幸村的全部——包括那些他曾經刻意保持距離的部分。

而最可怕的是,他們是長期的雙打搭檔。這意味著這種共鳴不會隨著比賽結束而消失,反而會在日覆一日的訓練中不斷加深,直到他再也無法用“只是戰術需要”來欺騙自己。

仁王有時會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羈絆”吧——令人不安,卻又無法割捨。

柳生是不是早就預見了這一切?

這個念頭偶爾會浮現在仁王的腦海中,像一片羽毛輕輕掠過水麵,激起細微的漣漪。

他並不是一個沈溺於回憶的人——即使柳生作為他交往十年的前男友,幾乎貫穿了他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軌跡。

在仁王看來,過度懷念過去、對前男友念念不忘,是一種不尊重的表現。既然選擇了分開,就該讓彼此都徹底翻篇。

但有些記憶總是無法完全抹去。

在那些很偶爾的時刻——也許是在訓練結束後的黃昏,也許是在寂靜更衣室裡——柳生曾經說過的一兩句話會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些被時間打磨得近乎模糊的“名臺詞”,如今卻帶著驚人的預見性。

他似乎篤定,幸村會成為仁王心目中特殊的那個搭檔。

仁王記得自己當時對此嗤之以鼻。他搭檔過那麼多人,從國中到職業賽場,什麼樣的選手沒見過?每個人都是獨特的,但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也許柳生比他自己更瞭解他。

這種認知讓他感到一絲微妙的挫敗。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他現在甚至無法理直氣壯地否認,他和幸村之間不會發展出更深層次的關係。那些在球場上建立的默契,那些在幻影中體驗到的靈魂共鳴,那些在日常相處中逐漸積累的依賴……

仁王唯一能堅持的底線是——他絕不會主動跨過那條線。

他不會給出任何暗示,不會刻意製造曖昧,更不會讓自己沈溺於那些虛無縹緲的期盼。這對他來說並不算難,因為那些念頭不過是訓練間隙的短暫遐想,如同肌肉痠痛時產生的幻覺,轉瞬即逝。

大多數時候,他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

他的全部精力都傾注在網球上——每一次戰術的交流,每一次默契的配合,都精準地落在球場的方寸之間,融進肌肉的記憶裡。他將體能、思考、甚至靈魂都榨乾在每一場訓練和比賽中,只有在精疲力竭、連注意力都無法集中的時候,才會放任思緒飄向那些毫無根據的幻想。

那對他來說,不過是一種放鬆的方式。

他不想再聽到別人說“你可以做得更好”,也不想再被任何人低估。

所以,他選擇主動走向球場,擁抱網球。他的體能、生命、靈魂——所有能燃燒的一切,他都決定在這有限的職業生涯裡,毫無保留地燃燒殆盡。

在那些燃燒的間隙裡——當汗水浸透衣衫,當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當兩人並肩坐在場邊短暫休憩時——仁王偶爾會想,他和幸村此刻腦海中的念頭,大概真的是一樣的。

那些無需言說的默契,那些在球場上自然流淌的共鳴,那些在靠近時悄然滋長的溫度......它們之所以能存在,只因為這條通道從來不是單向的。

有些情感,只有在彼此都默許的情況下,才能如此自然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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